霎时间,粘在她身上的那股冰冷更加强烈。
周围的风雪越发猛烈,文淞的视线更加朦胧。
隐隐约约的,她看见自己的正前方出现一道透明的人影,十分熟悉,正是卫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撑着白伞,也不说话,看着她的目光平静无波。
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极了三百年后的模样。
“走吧。”
很快,文淞耳边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他像是在催促她离开,但身后贴着她的那股冰冷明显更加浓烈。
她愕然地扭过脑袋,只能看到一团金色的气团。
这个……也是卫初。
她站在两个割裂的他中间,大脑格外混乱,但心底深处,却是控制不住的疼痛。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孤独地呆在这个地方么?
忍受着刺骨的寒意,以这种虚无的,分散的灵体状态存在在这里。
文淞的长睫轻颤。
“卫初,你……”
她刚想上前,身后却传来极大的力道,似是在阻拦她不让她前进。
“嘘……”
她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吹气声,文淞怔愣了两秒,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地崩天裂的响动,她被震得瑟缩了一下,就在这时,她瞥见前方人微微蹙起眉,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顿时又舒展开。
“阿淞,可否帮我一个忙?”
文淞听到他这么说,有些不解,她还没出声,身后的那个‘卫初’不高兴地开口了。
“不好,他们那些人想炸就炸,想要多少魔气就要多少魔气,你何必多管闲事。”
可前方卫观珩的视线仍然落在她身上。
“阿淞,你来自未来吧?”
他明明是在温和地反问,却让文淞觉得有些冷。
他对她,似乎毫无感情。
似乎,他只把她当成了遏制身后那团金色灵体的工具。
而且,他究竟是怎么认出她的,她现在可是个男人啊。
下一瞬,身后那粘腻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你要我做什么?”
文淞像是没招了,抬眼望着前方的那道朦胧身影。
卫初冲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指向身侧的枯枝。
“阿淞,麻烦你用这个,在地上画几笔。”
文淞依言照做,她弯下腰,拿起枯枝在雪地上按要求画着。
不一会,一个圆形的阵法出现在她面前,而后,一阵轻风拂过,阵法瞬间散发出金黄的光芒。
瞬间,那阵巨大的声音减轻了许多。
“卫初,你不能触碰到这些东西么?”
文淞好奇地开口,便见前方人摇摇头,他耐心地解释:“我的灵体受损,想要重新凝固□□,还要等个二百年。”
得到这个回答,文淞的大脑有些宕机。
三百年,那不就是她穿来的那个时代么?
她没有多说话,身后那股粘腻的触感却再次蔓延上来,这次比刚刚缠得更紧了些,金色的气团包裹住她,贴在她耳边说话。
“阿淞,我们一起玩吧。”
这副语调十分熟悉,完全就是卫观珩灵府之中的那个卫初。
她试探着开口:“我们玩什么?”
看着空中忽而浮现出几根灵力凝固而成的金线,文淞的睫羽颤了颤。
果然,她就知道……
于是,她就这么坐在雪地里,对着那空荡荡的空气翻起花绳,而一旁的卫初就这么静静看着。
整个场面十分的尴尬与诡异。
过了许久,文淞的视线往旁侧的石头上偏了偏。
忽地,她愣住了。
那边堆积了什么东西,埋在雪下,还有些许褪得极浅的金色布料。
这是?
卫初的肉身。
眨眨眼,外面的太阳已经很高了。
强烈的光芒从窗外射进来,那里立着一个朦胧的人影。
“文淞?”
她听见卫观珩轻轻地唤她。
他怎么站在那里?
文淞的大脑有些空白,卫观珩的站姿十分标准,但久久地不动弹,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我听了你的话,一晚上都没有靠近。”
听到熟悉的声音,文淞呆愣了片刻,这才想起昨夜所说的话。
“今日大比场地会有演习,你要去看看么?”
卫观珩很少在她面前表现出对其它事物感兴趣。
他这么开口,她倒是有些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