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贝和祁青烨离开了靖城,在城外密林生活。
天为被,地为席,他们偶尔会遇到难缠的妖魔,就用攒下的萝缨治疗伤口,即使伤口很小,萝贝都坚持给祁青烨。
他们一同寻找离开此处的方法,可惜,未再能遇见那神秘的云雾。
两人朝夕相伴,吃住同行,闲来比剑。
时日渐过,萝贝剑法愈加精妙,成长速度极快,身形诡谲,攻守兼备,运用自如,进步神速。
祁青烨说:“你与这把剑都毫无灵力,却十分厉害,若是你遇上与我同等修为之人,他应也不是你对手。”
“若是此人在你之上呢?”萝贝手腕一转,小臂微挪,疾速旋身一刺!
微风吹过,落英缤纷,衣角翻飞,掀起柔软花瓣。
祁青烨半挽剑花,赤明剑剑身抵住来势汹汹的剑尖,被震出一声嗡鸣。
祁青烨含笑说:“我也好奇,可你对我从来不用全力,我只能试探到这么多,但想必……”祁青烨止住话,显然一怔。
萝贝微诧,原来自己做得这么明显……他不知说什么,放下剑,略显局促,情态赧然地望着祁青烨。
花瓣飘飞,风吹花雨间。
明明这句话十分普通,可不知怎地,萝贝心中骤然翻起巨浪,胸口滚烫。
树下,两人收回剑,相顾无言。
往后,祁青烨没再提这件事,萝贝也迷迷糊糊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于是他也不提。
两人继续过着平静却又危机四伏的生活。
有一夜,萝贝忽然醒来,他见明月高悬,阵法内不见人影,心中一跳,忙跑出去寻人。
水声潺潺,竹烟波月。
翠绿的林木中闪动着细碎的月光,鳞片摩擦泥土树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一条粗壮如碗口的黑蛇吐着红信,往泉边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半裸男人滑动前进。
蛇身被寒芒斩成数段,萝贝持剑,一边将蛇段挑至远处,一边惊道:“外面很危险的!你看,你差点被蛇咬了!”
他们发现这里有一处汤池后,便将阵法设在附近,方便清洗身上尘土血迹,就算有清洁的法器和除尘术,但泡汤池也是放松身心的逸事。
祁青烨道:“我知道有蛇,但也知道你来了。”
萝贝走近,穿过层层朦胧的热雾,走入那一场湿润温热中,“不是说不要单独走出阵法吗,你一个人出来,出了事我都不知道,今早上我们就分开一会儿,你就受伤了……”
眼前场景愈发清晰,萝贝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
氤氲雾气后,清冽月辉撒在祁青烨半裸的身躯,他胸廓线条鲜明,腰腹块垒紧实,肌肤上圆润的水珠滚落在在涟漪的水面,水面下的身体在撩人月色下若隐若现。
祁青烨睁开眼,蓝灰色的眼睛仿若没有情绪,也好似情绪太浓太满,他看着萝贝,没有说话。
萝贝头上的萝缨冒了出来,胡乱转动,扇着周围的水汽,“我也想泡。”
祁青烨说:“你先等等,待我出来——”
噗通一声,萝贝脱下衣裳就跳了下来。
萝贝笑着说:“一起泡。”
萝贝脱下打湿的里衣白衫,随意甩到岸边,赤裸地向祁青烨游过去,头上的萝缨打着旋儿地呼啦啦地转。
萝贝疑道:“泡着热汤,你怎还是面无血色的?你如今能用灵力吗?还痛吗?”
祁青烨并未回答疼痛与否,似是而非道:“许是这蛛毒强劲,且伤处在灵脉,我如今仍有阻涩之感,并不能做到以前那般运用自如。”
萝贝没听明白,那这到底是痛还是不痛?自己要不要拔叶子?
祁青烨却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似的,将他手腕压下,“好好泡汤。”
萝贝靠在祁青烨身边,他见人不仅面无血色,还唇色苍白,额角都浸着汗,脖颈青筋分明,呼吸频率也有异样。
这个症状,自从那日中了蛛毒就一直存在。
萝贝心疼道:“你根骨灵脉上的毒素又开始反扑了吧,你的毒还没消解,今日又受了伤,我要给你疗伤。”
萝贝担心说完,就靠在祁青烨肩上,头上的萝缨摇摆着,轻轻覆在人胸膛的伤处——那几个不细看都看不分明的伤口。
他听见祁青烨轻轻一叹:“萝贝……”
萝贝道:“萝缨用完了,你又不让我重新拔,我当然只能这样为你疗伤。”说着,他更抱紧了祁青烨。
萝缨磨蹭着人胸膛的伤痕,萝手也不自觉地摸来碰去。
祁青烨含笑问他:“你是在趁人之危吗?”
掌心温度滚烫,手下的肌肉充满韧劲和力量。
萝贝脸颊被热气熏得涌出粉红,他严肃地用食指点点祁青烨,说:“趁人之危,是指利用别人危难时的弱点去伤害迫害,我是为了救你,怎么能是趁人之危呢!”
祁青烨捏捏他乱动的手,但没阻止,说:“这是另一种趁人之危。”
“哦?”萝贝疑惑。
片刻后,他倏然抬头,问:“那你愿意做我道侣吗?不愿意我就不给你萝缨疗伤了哦。”
祁青烨看向他,萝贝得意一笑,说:“这是不是你说的另一种趁人之危?”
祁青烨说:“是,但其实也不是。”
“为什么不是?”萝贝萝缨弯曲。
“如果我自己本来就愿意,你就不是趁人之危了。”祁青烨蓝灰色的眼睛涌动着雾气和月色,
萝贝将这句话捋了一遍,又想了一遍,默念了一遍,然后呆呆地问:“所以你愿意吗?”
祁青烨说:“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