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傅离绡这么不靠谱吗?
她在心底暗骂一句,随后便见一道青竹飞跃而来。
大袖吹起猎猎风声,与之而来的是淡淡盈香。
青竹般的身影立在她身后,却礼貌地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仅双臂紧贴着她的双臂,透过轻薄袖纱攫住她手腕给她借力。
然她还是控制不住这股力量,身后之人只好手指快速往前曲,握住她的。
暖意袭来。
白玉剑簌簌间,二人一同斩断慌忙逃跑的万贵妃发髻,旁边吓得眼睛都要瞪出来的三皇子李沣亦不能幸免,手臂上被狠狠划了一刀。
可那把发狂的剑仍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对着他另一边手臂也狠狠划了一刀。
霎时,现场变得慌乱起来,有人惶忙叫御医,有人早就连滚带爬地离开席位,皇帝想要阻止,却担心被误伤躲得远远的。
被傅离绡环住的林惊雁既不习惯他的接触,也觉过了,有些慌乱地吼他:“够了够了!”
狂飞乱舞的剑这才停下,傅离绡施施然将剑收起,从容行礼:“陛下,此剑乃上古法器,可辨人心善恶,若要它感知到邪念就会不受控制地追击,并非长公主有意为之。”
本来震怒的皇帝迟疑:“你的意思是万贵妃和沣儿……”
傅离绡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他不喜他这个妹妹,但对傅离绡却是尊重的,他沉声:“司玄天师但说无妨。”
他如隼星眸抬起:“我的剑告诉我,万贵妃身为母亲心术不正,教导皇子行偏踏错,皇子受其熏陶,性情隐有顽劣之象。需好好沉心静气修身养性,恶祟才可从身上脱离呀!”
皇帝下颚紧绷:“是朕疏忽了。”
吴琳琅冷目如刃:“既知道疏忽,皇帝你该按宫规处理。”
皇帝瞪了一眼一旁瑟瑟发抖的万贵妃:“万贵妃为母不慈,禁足三月,三皇子时候跟在皇后身边教养,先带下去看御医,之后一同发落。”
这一个插曲结束后,宴会仍旧继续。
林惊雁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怔然回到座位上,目光不经意侧过旁边落拓的青衣男子。
心中有些莫名地堵。
明明她讨厌他,他也讨厌她,今日却总是不得不接触。
不,第二次她被迫和他接触分明就是傅离绡这厮的特意为之。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碰一下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可以不放心上。
只是,刚才他的手指贴住她的手背,触感很奇怪,貌似似有似无地感知到粗糙的伤痕,用力时就宛若挤压摩挲,痒意绵绵。
她讷讷地继续看表演,脸色苍白有些虚脱的李昭棠好久才回来,埋怨酥山太凉,又勉强撑起礼仪继续观看。
新荷宴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射粉团比赛,也就是将一种糯米做的食物放在盘子里,参赛者站在一处以轻箭射击,射中者得食。
这是专门为女子和孩童设计的游戏,因为正经弓箭太难拉,便特意设置了一种小弓给女子和孩童参与。
李昭棠刚缓过来就迫不及待地去参加,她箭术还行,射了几个小粉团,开心地拿给林惊雁。
林惊雁喜欢吃这种软软糯糯的食物,两口一个解决。
余光忽见旁边的傅离绡竟也起身前往,为表公平他还用了正常的弓箭。
此人一向装逼,自要装足风范。
林惊雁对他有偏见,一直觉得他是个病弱,没曾想竟然全射中了。
他端着一碗粉团回来,似笑非笑地瞥她,林惊雁知道他或许想感谢方才的合作,却并不想和他再有过多交集。
于是在他往自己这边过来之前就摆摆手:“不必了谢谢。”
谁知道他越过她根本没看她一眼,热心地和旁边的一位太监共享。
林惊雁尬笑两声,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看比赛。
皇帝最大的儿子就是太子,他箭术了得,一连射中了几个,惹得皇帝连连夸赞。
皇帝甚喜,说起之后秋猎之事,年满十四岁的太子已经可以参加,让他好好准备。
一提到有活动,李昭棠便拉住林惊雁的衣袖,兴奋地晃她胳膊。
林惊雁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的意思,果断拒绝:“姑奶奶,别叫我了,我真的不想参加,我好懒,我好累,我就想躺着当咸鱼。”
李昭棠扁嘴:“阿姊,你不参加也成,过两日陪我去乐游原练习总可以了吧。”
林惊雁拖着个嗓子恳求:“可是我不想动,我就看着可以吗?”
“好吧。”
乐游原居京城之最高,四望宽敞,京城之内,俯视如掌。因原上草地平坦,成为京城子弟赛马、试箭的场所。
林惊雁和李昭棠姐妹二人要出去玩,穿成平日里那样不方便,索性就换成男装,各带两个换了男装的丫鬟去。
高塬暑碧,雁塔斜晖。
骑着突厥马,登上乐游原。
林惊雁气喘吁吁地坐在一旁大石上,挥手:“好了,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李昭棠朝她笑着点头,正欲走,却听清越之声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