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
听完一整段叙述的影帝如此评价道。
“你说的都很对。”
程总头抬的太快了,没来得及压下去翘起的嘴角。
“但是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串伤人的刀子。
“你怎么不考虑我喜不喜欢?程总监,气氛到了上床□□是动物本性,维持长久关系的行为太人性化了,你怎么确定你是我喜欢的那种?”
程远彻底愣住了。
他不确定。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想。
喜欢,司天,他。
这里面的主谓宾关系有且只有一种,至于剩下一种……
是哪怕他做上一辈子和影帝的春梦也不敢臆想分毫的。
他可以放荡,可以下贱,他知道男人在床上想要怎样的玩物,所以他一点都不后悔。左右是自己赚,反正脸都丢过了,再丢点儿也没什么。所以他能厚着脸皮谈论作为商品的自己,甚至像个精明的销售一样卖力推销。但他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不对。
如果他极力强调一样产品的“好”来试图说服客户时,不就正好说明了客户其实……
没那么想要,或者、没那么“喜欢”。
这次真是丢人丢尽了。
他好像被人从里翻到外,连带着内里灵魂的腌臢心思都被人一股脑儿抛了出来、扔在大太阳的沙滩上,要给他晒个稀碎。
真丑啊。
好像玩砸了。
去掉好像。
如果一个人的脸上可以同时出现商人的精明,妓子的放荡,幼兽的茫然和信徒的痛苦这几种完全矛盾的神情的话,他要么是个极其天才的演员、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程远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时司天如此想。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的脸六月的天,程总既不是女人现在也不是六月,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有过的神色在戏里已经可以演完谁波澜壮阔的一生了。
“还有一个问题。”
他说,程远本能地看着他、眼睛却没有了刚才的神采。这让影帝忍不住复盘自己是说了什么很重的话吗?怎么他这会儿看起来……面容灰败,好像风中残烛一样、快熄灭了。
“程总监,从我们认识那天起你一直表现得滴水不漏,甚至到现在也是游刃有余。这就让我真的很怀疑,昨天晚上我敲你门的时候、你是真的忘了吗?”
程远眨了眨眼睛,影帝用了疑问的语气、脸上却没有一丝疑惑的意思。他忍不住苦笑,是了、司天当然不会信,连他自己都不信。可……
算了。
他想起片刻前的那句“喜不喜欢”,反问语气太重了、落在身上比刀子扎进来还疼。
都这样了,还能更差到哪儿去呢?
他摇摇头,说“真的不知道”。司天笑了,程远却没看到。他闭上了眼,杯子被放回台面上、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了、连带着出口的语气都格外脆弱,像心碎的人在深夜宿醉、哭诉着质问为什么他不爱我。
“因为那个时候……我在……想着你…… 你叫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到了,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