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醒的时候没想起来自己是在哪儿,以为自己还在瑞士的山林里、直到天花板上的浮华雕饰在视野里逐渐清晰、才想起来前一天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起身的时候毯子滑到了地上,他看了会儿、目光转向角落,程远还在那儿。奴隶不在房间里,应该是程远打发走了。——他不认为会所的奴隶胆子能大到擅自离场,包括给他盖被子。可程远做完这些之后又回到原位的脑回路……影帝真的有点儿搞不懂。
……
司天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戏能做到这步。
“醒醒。”
他在程远脑袋上拍了拍。程远是半夜脱力昏过去的,好在Paradise怕真搞出人命,器具默认自行动上四小时就会断电、后半夜睡得还算安稳。冷不丁被人叫醒,还迷糊着、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忘了自己还被拴着。
“啊!”
疼清醒了。
“天……。”
张嘴的时候扯动干裂的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儿,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像火烧过、声音哑得不像话。
……
往日司天把人玩儿到这么惨都会及时送去治疗,昨天大概是太累了、连日周折得疲惫在情绪宣泄后迅速涌上,没等他做出反应身体就自动宕机。他生出一丝后知后觉地抱歉,问程远、能不能自己下来。
……
“抱歉。”
却是司天在说,还递了杯水给他。程远还沉浸在对方怀抱的温暖里,太短了、只有那么短短几秒,却能让他忘记整夜的折磨。
“我一般会做好善后的,昨天是个意外…… ”
他难得解释,不管怎样Galactic和他都有后续合作……不能让合作伙伴认为自己是个喜欢搞出人命的神经病。
“没事的,不要紧。”
程远抬头看他,想笑、但配上那一身惨不忍睹的伤看起来格外破碎,唯一的安慰是那杯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涸、声音听起来要好上一点。也只是一点点。
“别嘴硬。”
司天不耐烦地说,对上那双眼睛又莫名沤火。梗在胸口发不出来,让他想揍人。但眼前唯一的人已经被他折腾成这样了……
“我叫医生来。”
他转身想走,被程远叫住了。
“别!”
他在身后喊,司天没回头。
“能……不叫吗?”
司天转过头看他。
“你到底想干嘛?”
程远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支吾着:
“我……我不太想让别人看到……没事的,不严重……我缓一下就好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对面的人眉头皱紧了。
好半天没人说话。
他攥紧了被子,轻声说:
“对不起,你……都可以,随你就好。你…… 别皱眉头…… ”
司天看到了他攥紧的手,突然想到程远异于常人的身体、放弃了。
“随你。”
影帝转身去洗漱,他在洗手池前站了半天思考接下来怎么处理最合适。——一走了之是对会所奴隶的态度,就算他跟程远在床上有什么不平等、床下都是要一起共事的合作伙伴,又是他失态在先把人搞成这样的,自己理应负责。
他妈的,他昨天到底为什么要叫程远来?
程远脑子有病吗?为什么要发那种视频给他?
程远还维持着他去洗漱前的样子。
影帝给自己淋了五分钟冷水,情绪稳定不少。给程远叫了清粥当早餐、连带着一堆消肿止痛散淤的药膏,自己就要了杯意式浓缩。
没人愿意讲话的沉默最为窒息,窒息不能当下饭菜。
程远半碗粥喝得艰难,脑子里在遗憾昨天的蜡烛是正常的多好。那他这会儿是不是就能仗着手残被司天投喂了…… 算了,司天应该只会叫个人进来打发他。
“柜子里有衣服,新的。”
司天说,
“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程远居然拒绝了。
“我可能…… 要再睡一觉,没事的、放心,晚点我自己走。大白天的,万一你被拍到不好。”
……
他的体贴只会让司天觉得被冒犯。尽管这种冒犯很大程度是他觉得对比之下自己像爽文里的炮灰渣男,但程远说的不无道理、他就更气了。总不能说无所谓我等你睡醒也不怕狗仔吧?他自己都不信。
“我没事的,天哥。”
程远又说,
“你去忙吧,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会儿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司天特别想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高尚特伟大,结果他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