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比刚刚刻意憋着时还惨。
不至于吧……
影帝莫名心虚,强硬地把他的脸抬起来。
程远脸色惨白,眼神也涣散着,只有嘴唇蠕动着。
“我不是女人…… ”
什么?
司天皱眉,蹲下来、靠近了些。
“我不是女人…… 不是…… 我不是女人…… ”
程远仿佛失去了知觉,对他的注视毫无反应。只反复呢喃着这句,眼眶里的泪从未停过。
“我不是女人…… ”
好像有把稻草塞进了司天的心脏里,又疼又刺、却偏偏流不出血,让他的痛苦显得格外矫情。他说不清楚自己在生谁的气,气自己、更气程远。
这都叫什么事儿。
“程远!”
他猛地吼一嗓子,发懵的人愣住了、看向他,眸光渐渐凝聚。他嫌慢,直接扇了一耳光。
“程远,清醒一点。”
程远清醒了,这一巴掌够重的。他捂住自己的脸,看向前方面色沉郁的男人。
“…… 天哥…… ”
“醒了?”
司天问,他点点头。
“记得你刚说什么吗?”
程远皱起眉头想,随即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开始抖。
司天见不得他这样,拽着人一把站起来、推到洗手台前。程远挣扎着要躲,被他箍紧了、掰着下巴逼他直视前方。
“你刚才说什么?”
程远不肯回答,下一秒就叫出声、带了鼻音、黏得不像话。
……
他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看清楚了吗?程总。男人也可以。”
什么?
……
“喜欢男人不是女人的特权,程总。”
影帝没给他缓冲的机会,那截小臂横在他的胸肌下,托着他、让他无处躲避。
……
“男人女人有那么重要么?你怕什么?”
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
“是男人是女人有什么区别?程远?”
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是他的。
是他。
是我。
……
“怕什么。”
司天咬住他的耳朵,眼前水汽弥漫、他看不清镜中人的脸、但一定很…… 快乐。
“不是很快乐么?是男是女不都是你自己?只要你开心,别人怎么看关你什么事?”
他好像看见那个遥远的下午,他在阁楼里、身后的人在屏幕上。
二十出头的少年列身爱人前、挡住千万目光高声道:
“喜欢的人是男是女都是我自己的事,只要我开心、别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
世界在此刻重叠。
他要放烟花庆祝。
……
水流声炸起,是冰封多时的霜河、终于等到望眼欲穿的春风。
再不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