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哥?”
程远跟做贼一样手忙脚乱地关灯关电视,直到走进房间才敢出声。屏幕那端漆黑一片,他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被镜头照得傻乎乎的。
“好蠢。”
影帝吐槽。
程远也发现不太对劲,嘴上念着不好意思、将手机支到书桌上坐下来。影帝就看到了穿着细绒睡衣的程总,浅灰色的、衬得他皮肤格外透明,卷毛没打理、软塌塌地黏在头上,看起来格外乖。
“你睡着了?”
“啊?啊…… ”
程远这才注意到镜头也照进了他的床和…… 乱七八糟的被子。
“不是,那个…… 我…… 下午睡了觉,起来就…… 懒得叠…… ”
影帝似乎笑了下,程远臊得快烧着了、问了句:
“天哥,你在家吗?好黑…… ”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
“我刚看春晚了,你好帅啊…… ”
他夸人把自己夸不好意思了,目光躲闪着、电流传过来的声音异常软。
“喜欢吗?”
“嗯…… 喜欢。”
影帝又喝了口酒,问他“喜欢什么?”
喜欢你。
“……都喜欢。”
司天沉默了好久,程远也不说话、睁着大眼珠子看屏幕、影帝想问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这边明明一片漆黑。
“就…… 想看。感觉能看到你。”
问话的人没发现自己真的问出了声,答话的人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回答的如此痴汉。
在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时司天想起了他在左庄见到的程远,好像也是这样的眼神。
或者更早一点,在他家的时候。
能把他烧着的眼神。
“站起来。”
“啊?”
程远不解,影帝开了灯、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衬衫被扯开两颗扣子、手边放着小半瓶酒。
是快要溢出屏幕的张力。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对着镜头命令道:
……
“我…… ”
“不愿意算了。”
……
?“没有不愿意。”
他小声说,镜头里看不到他的脸、但司天好像能猜到他的表情。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他眯起眼睛、看到了那条银蛇。
红宝石的蛇信挂在前端摇摇晃晃,应时应景、像盏小灯笼……
“程总,我怎么记得我把钥匙给你了?
程远的声音发抖,他在老家、他妈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也许还没睡着、也许还会起夜、看到他屋里亮的灯或许会来问上一句,而他……
“给了……我……不想…… 摘…… ”
他吞了吞口水,看到对面的人似乎在笑。
“为什么?”
……
……
……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影帝今晚似乎格外好脾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黑沉沉的眸子比深空还深邃、让他忍不住想陷进去。
“因为……是你给我的……没说可以摘…… ”
“我说什么你都听吗?”
“嗯。”
程远痛快地点头,盯紧屏幕上的人、无视右下角小窗里自己的狼狈。
司天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痴迷。说出口却变成了另外一句,问他冷不冷。
程远似乎没想到还会被关心,愣了一下、才说不冷。
影帝笑起来,让他站远点儿。
程远觉得自己像还没来得及换上新衣服的橱窗模特,但模特不会害羞、更不会……
他靠着床沿,镜头照出的范围更大一些、影帝漫无目的地打量着,
“在老家?”
“对。”
“看看。”
程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说看看自己卧室。
……怪奇特的,这人今晚兴致有点儿好。但他不会反驳影帝的任何决定,拿起手机掉转摄像头,360度环拍了一圈儿。
少年程总的卧室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装潢、是带着质朴生活气的温馨。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上三层是各国名著,下三层是学习资料,中间那层堆着各种红本奖状、还有几个奖杯。书桌上只有一个笔筒和台灯,再然后就是床边的油汀、床头柜上摆了个加湿器、和一张稍显凌乱的双人床。衣柜里没挂几件衣服,他认出来搭在行李箱上的外套、上次拍摄时程远穿过。
影帝说可以了,他把镜头调好的时候、就看到那人扯了扯嘴角、笑他:
“我还以为床头能看到见过的小工具。”
……
他如愿以偿看到程远慌张的表情,对方说“这是我妈家…… ”。
他笑得更开心了,在心里回答我当然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