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ndy其实还好，可能是被PUA惯了、竟然品出一丝“还能知道联系”的欣慰。她忙着跟电视台协商道歉，抽空发了条微博说“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曹姐比影帝还高冷哈哈哈哈】

【Cindy老师采访一下，是不是很想杀了老板？】

【笑死那个博主说他忘了要天哥的联系方式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去打扰人家了吧，天哥好不容易放个假。】

【55555那明天不是见不到我哥了我哥好不容易营业，强烈要求回国直播补偿！！！！】

【直播?1！！！！！还想看种树谁懂，嘶哈嘶哈…… 】

【?1111111，当初是谁想出种树这个策划的，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

【别想了，他下个月就进组了兄弟们。服了，能不能有个金主砸钱绑他去拍综艺啊！】

【虽然但是，天哥好像不缺钱。】

【自信点儿，去掉好像。他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冲锋衣好几万。】

【听说天哥只花了一杯咖啡就骗人家借账号了，小哥好单纯、都不知道他发的啥内容就敢借。】

【这题我会！这叫色令智昏。】

【附议。这不涨了好几万粉吗？赚翻了。】

【喜报，十万了。】

程远把那个十八秒的视频放了一小时。胃后知后觉地疼起来，他拨了内线请助理帮忙买碗粥、接着搜索南池当地的天气预报。山区不一定准，但他还是想要个盼头。悬着的心刚放下又揪起来，他看了有关卢卡拉机场的描述、四百米的跑道连着万丈悬崖、每一次起降都是赌命。不知道临时抱佛脚到底灵不灵，但他现在确实很想去一趟雍和宫。

“程总，看到热搜了吧？我服了，他在尼泊尔呢。”

Cindy是上午给他发的消息，他说一直在忙、刚看到了，谢谢。

“你现在肯定很忙吧？公关啥的。”

Cindy回得倒很快，

“还好。又不是丑闻绯闻，问题不大。电视台赔钱么反正损失的不是我，哈哈哈哈。你别担心，EBC他去过几次、没问题的。等他回来了我跟你说。”

程远说好。

程远做了四天有关雪山的梦。第一天司天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没等他叫出声就跳了下去。他从梦中惊醒，发现是凌晨四点。微信没有新消息，超话还在对影帝的骚操作津津乐道。

第二天他和司天一起在冰川上徒步，两人有说有笑、影帝突然消失不见、掉进了裂缝里、程远想拉他，却只碰到了对方的指尖。他醒过来的凑巧又不凑巧，失眠了后半夜反复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陪着他跳下去。

第三天影帝是一个人，在河谷里遇到雪崩。程远在雪停后漫山遍野地找、手指冻烂了也没挖到尸体。

第四天卢卡拉飞机坠毁，影帝的名字高挂微博热搜、不幸遇难后面跟着个紫红的爆字、像血一样不详。他哆嗦着手打开微博，还好、没有热搜，只是梦而已。

第五天面色苍白的程总勉强应付完下属的关心、摊在办公椅上试图接着研究关于直播平台的收购案，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剧烈的心跳和手机的嗡鸣一同响起、Cindy发来三个字——“回来了”。

程远的心脏终于落回地面，想、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他本来想给人发个“欢迎回来”的，一想大家还不知道、不能暴露Cindy姐。等他在影棚里见到司天时，距离发出那句问候已经过了一礼拜。

“司天老师，好久不见。Cindy姐，你好。”

程远连着两晚失眠，他在影帝回国上热搜后就卡着点儿把拍摄计划扔进了对接群、司天马上要进组，需要提前拍好未来四五个月的物料。程总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确实还挺牛逼的——起码有X这个大客户、怎么着都能见上一面。

对方没什么变化，看起来瘦了点儿、但也可能是太久没见的错觉。倒是司天在看到他的眼镜框时不动声色地愣了下，Cindy先反应过来、开玩笑道：

“程总好，怎么突然戴眼镜了？我还以为认错人了，这看起来也太嫩了哈哈哈哈”

“Cindy姐别开我玩笑了，编导组新买的道具，让我帮他们试试效果。”

程远糊弄过去、心里苦笑，总不能承认是自己最近都没怎么睡好需要遮下黑眼圈吧。

影帝却盯着他沉默不语，在程远意识到不对要开口时转身走进了化妆室。他其实在想程远为什么要说谎，他见过那副眼镜的、在左庄的时候。Cindy说的没错，确实很嫩、看起来就像个男大学生。

这次拍了两天半，程总好像没别的事儿做、寸步不离地守着影棚。导演组压力山大，在死神的注视下逼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的状态。但其实程总也没干什么，全程云淡风轻、只在影帝换上夏装时微微皱了眉。编导以为他是担心对方手上没完全盖住的疤。

“没事远哥，到时候后期就行、简单。”

程远点点头，没说话。

最后一天结束时程总照惯例递上准备的点心，又说了句“提前祝天哥开机顺利，拍摄顺利”。天哥看了他一眼，说谢谢、转身走了。

Cindy难得地没多话，她早在这人刚回来时就说了程远找他有多担心他、影帝玩着儿手机敷衍，经纪人看不到他的屏幕其实是程总的对话框。那几句问话，一通被取消的语音，和初二凌晨的短信以及……一周前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