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说不用了,你听不懂英语是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程远在穆勒愣神中挣开、往后退了一大步,靠在墙上喘气。
高原要到八点半才日出,院子里还很黑、只有他们所在的楼梯有一盏感应灯。司天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程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清楚穆勒的做作。德国人摊手耸肩,笑得无辜。
“我只是想照顾Amber,你不需要这么mean、Tarquin。”
“Er braucht dich nicht, verstehst du?"(他不需要你,懂?)
影帝的语气十分冰冷,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光能照到的地方、脸黑的吓人。
“Hau ab.”(滚。)
穆勒不知是震惊于他会说德语还是他脸色过于可怕,在司天拉着程远上楼时主动侧了侧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楼上一阵闷响。
Fuck.
“谢谢…… ”
程远坐在床上,影帝给他倒了杯水、暖壶效果还不错、过了一夜还是温的。
“谢什么?给你倒水还是帮你解决性骚扰?”
“我…… ”
“你对流氓也这么好脾气吗?程总?”
“不是,我…… ”
程远意识到这个氧算是白吸了,脑瓜子现在抽着疼、比凌晨还难受。
“你来之前没喝红景天?”
影帝换了个问题,
“上次不是去甘南么?没适应?”
“那边没这边海拔高,而且没这儿冷。喝了……可能昨天太累了吧,没事……适应了应该就好了。”
“你知道高原缺氧可能会死吗?”
影帝不耐烦地打断他,皱着眉、很快又松开、笑起来,
“不过还是头一回在床下听程总喊累,怪难得的。昨天累还是我把你操失禁的时候更累?”
……
程远的杯子差点儿掉下来,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影帝却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好好休息,躺着吧。这群人没这么早起来,你再睡两小时、要是还头疼胸闷的话吃两颗阿司匹林,应该带了吧?”
程远点点头,还想说什么,被影帝强行推倒塞进被子里。
“我去洗个脸,等我回来的时候、程总。你要是还醒着,我不介意用别的办法让你晕过去。”
……
程远其实更想要别的方式。
被窝已经凉透了,但他身上很热、脸尤其。虽然不知道影帝为什么突发好心,但他刚刚帮自己解围的样子实在是……程远试图控制自己的嘴角降下来、却屡屡失败。脑袋昏昏沉沉的,大惊大喜、不堪重负,在他快睡着时突然想起来、他忘了问司天怎么还会德语了。
虽然没听懂,但真的很好听。
“Amber呢?”
谢阑在十点钟出现在楼下,他吃不惯当地的早饭、每回都是自带食材煮粥,食堂的阿姨已经和他很熟了、知道他要来还特地买了精米精面给他开小灶。
“缺氧,在休息。”
影帝在一旁摆弄无人机,看了眼谢阑碗里的小米粥、说了句“骄奢淫逸”。
“影帝大人,这儿的学生全靠我每年打钱才有这么个学校上、我喝碗两块钱的小米过分吗?”
说着打量了司天一番,笑得不怀好意。
“你确定Amber是缺氧?不是别的?虽让咱俩住隔壁,但这房子隔音蛮好的…… ”
影帝愣了下,把旁边的A4纸扔给他。
“吃完干活儿,少废话。”
他们带了不少物资过来,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分发给当地居民、晚上再和留守的儿童老人们一起过平安夜。
“你等会儿。”
谢阑叫住他,
“厨房还有一半粥,你给他端上去吧。这儿的早饭不是肉就是油、程总的胃比起我只坏不好你信不信?……别这么看着我,我好歹跟人同吃同住了好几天、瞎子才看不出来。”
司*又聋且瞎记性还不好*影帝难得吃瘪,一声不响的拐进厨房、五分钟后拎了个保温桶走了。
程远在午饭后才出现在众人面前。医生们在做接诊准备。赛贝恩和团队商量了下,决定改一间大教室做医疗室、病床可以拉帘子隔开,所有人都在一起方便照应、翻译们也不用来回跑。
“Amber,你还好吗?”
赛贝恩问他,穆勒也看过来、程远避开了他的视线、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拧螺丝的影帝。
他醒了后发现微信里有条消息,许久没跳出来的对话框看着怪不习惯的。对方说他们在楼下,让他吃完饭确定没问题了再下楼。
保温桶里的小米粥还是热的。
“很好,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要帮忙吗?”
“你去谢阑那边。”
没等赛贝恩开口司天就说话了、头也没抬就吩咐道,丝毫不顾及Galactic正有两台摄像机在全程录制。
“他在隔壁教室带小孩儿。”
“哦,好。那我先过去了,”
程远冲赛贝恩说,
“等会儿见。”
老头儿等他走了下意识看看穆勒、发现对方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转头去看看司天、已经拧完一张床了、正准备拧下一张,看起来毫无波澜。
So wei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