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在别墅里住了下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唐母打电话又叫了个人过来,四个人一起打麻将,一打就是一整天。
桑正负责做饭,得到家里五个女人的一致夸赞,骄傲得很。
桑菱对打麻将不感兴趣,还是照常每天练习游泳。
游泳没有潜泳好玩。
但是泡在泳池水里还是会有种平静安宁的感觉。
而且游泳是皮肤接触到水,那触感更加真实,柔和的水流包裹着身上的毛孔,很舒服。
她自从喜欢上游泳后,开始在网上找各种游泳教学视频学习,但是自己学习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必须要有专业教练。
晚上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桑菱便将自己打算下半学期学游泳的事情告诉爸妈。
夫妻俩当然举双手赞同。
桑菱笑着道:“两位阿姨有没有认识的专业游泳比赛教练?我想跟着教练学一学,可以的话也去参加一下比赛。”
唐母有些惊讶,“专业教练?你是想入这一行吗?”
桑菱摇摇头,“只是爱好。”
唐母问:“那你为什么要找专业教练?跟着专业教练训练会很辛苦的。”
温母说,“你家里这么有钱,你只要会化妆打扮,当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以后嫁个好人家,没必要学这么多没有用的东西。”
温母这话说出口,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她察觉到氛围的变化,却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副表情,茫然左右环视,“你们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杨美莲可能是想骂人,强行往嘴里塞了一口包子,堵住了嘴,狠狠咬了下去。
唐母道:“你有这个想法也行,但是菱菱喜欢学这个,就像你喜欢珠宝首饰一样,她想学就学呗。”
温母想了想,觉得也是,点点头说,“我认识一个游泳教练,我舅家的孩子就是学游泳的。”
她看了一眼,又强调,“是男孩子。”
杨美莲总算憋不住了,“妹儿,你这是重男轻女。”
唐母,“娇妻文学。”
杨美莲,“女性也能顶半边天,以前我们村有一个寡妇,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从我们那的农村考上了一流名校,她这人可真神了!”
“她先养鸡养鸭养猪攒钱开了个小卖部,一个人经营小卖部两年,又开了个早餐店,把小卖部盘给别人,每年收点钱,早餐店从小摊子做起,后来直接开了实体店……”
温母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厉害吗?”
唐母也说起了自己一个朋友的事情,温母连声惊叹,露出向往神色。
只是,听完后她又黯然垂下眼帘,“人家那么厉害,我做不到,我手里没几个钱,也就四套房子,两千来万现金,要是离了婚,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肯定会穷死的。”
“……”
唐母则表示同情,“的确,这点钱是少了点,不够花,咱们想想办法做一下投资不就行了么,菱菱不是最擅长投资了吗?拿个主意呗。”
忽然被点名的桑菱立马打起精神,“阿姨,我的投资项目回本周期比较长。”
温母纠结了下,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菱菱差点做我儿媳妇呢,你的人品我相信,我把我所有积蓄交给你,你帮我做一下投资行不行啊?”
她一脸期待,“我听说你爸妈把钱也全给你了,我相信你爸妈,也相信你,要是能有后续收入,我也就不这么害怕离婚了。”
桑菱看了看那张银行卡,再看看温母那期待的眼神。
她怎么就能怀疑这样的人会做温书瀚的内应?
三两句就被忽悠着拿出兜里所有钱的人,会有那个智商做内应?
她不应该接的,但在几双眼睛的热忱注视下,还是接过了卡。
接过卡的那一瞬间,温母松了一口气,像是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被卸下了。
“我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主,就连结婚人选也是我爸妈选的,结婚后事事听老公的,现在有这么多钱可以自己做主,我都有点害怕,菱菱,这些钱就交给你啦,敏敏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已经给她了,她要是找你要钱,你别给。”
压力给到了桑菱,“……好。”
吃过饭后,温母柔柔笑着,坐在桑菱身边,拉着她的手,不忘初心。
“菱菱,你长得真好看,我侄子也是单身,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嫁了人多省心。”
温母的思想很老旧,纯纯的娇妻,认为女人就应该依靠男人而生活,她完全无法理解独身主义。
但好在她不讨人厌,因为她听劝,也没什么坏心思。
桑菱耳朵都快被磨出茧时,杨美莲过来把人拉走,“妹儿,你明儿跟我去市场挑只鹅,我打算养只鹅,再养几只鸭子。”
温母一下子转移了注意力,“鸭子我知道,很可爱的,鹅是什么样子?天鹅吗?天鹅能私人养殖吗?”
桑菱还是拿到了游泳教练的联系方式。
温母给她找了个女教练,因为她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游泳这么私密的事情,必须同性,不然女生容易吃亏。
桑菱接受,并和女教练约好了时间。
之后几天,她专注学习游泳,进步飞快。
她几乎每天泡在泳池里,一天练习的时间多达十个小时,一个月后教练欣慰告诉她,以她现在的实力,可以试试参加一些业余比赛。
桑菱本身是竞争性强的人,参加这种比赛能够刺激神经,就算不拿名次,总比每天一个人泡在泳池里游来游去的强。
她现在还是圣约兰学生,以学校的名义参加这种比赛更有意义一些,桑菱便专门去了一趟学校。
星期一的早晨,桑正亲自开车送两个孩子上学。
桑正里面穿着羊毛衫,外面搭配了一件风衣,染成黑色的头发做了个造型,用金钱滋养后,整个人年轻了十多岁。
桑夏阳则神色恹恹穿着校服,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没精打采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苦逼高中生。
桑菱练游泳一个多月,每天在泳池里泡着,皮肤又变白变细嫩了。
她练过舞形体本就完美,现在胳膊上有了流畅的线条,腰更细,腿部线条更清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简直是女娲毕设作品,容貌体型气质无懈可击。
桑正骄傲的看着一儿一女,“走,今天爸开车送你俩,菱菱你去找老师,爸在外面等你。”
桑菱点点头,“好。”
桑夏阳回国后一直在上补习班,圣约兰的课程和其他学校不一样,学生大多都是通过特殊形式上大学的,而且九成都去了国外读书。
他也想在国内读大学,就只能更拼命的读书,通过比赛和奖项来获得保送名额。
下学期就有一场比赛,他想要获得名次,必须甩开膀子学,昨晚又熬了个大夜。
她去找了老师,报名了青少年游泳锦标赛自由泳项目。
报名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学校里居然有游泳社团。
班主任挠头问她,“你不是已经保送了吗?怎么忽然学游泳了?”
桑菱还是那两个字,“兴趣。”
班主任不理解,“只是兴趣,就想参加游泳比赛?”
桑菱捏了捏指尖,漆黑的瞳孔中雀跃火光窜了出来,“一个人在泳池游来游去的没意思,参加一场刺激的游泳比赛,很好玩。”
班主任竖起个大拇指,“你真是考试狂魔。”
班主任叫了游泳社团的人来和桑菱认识,几人互相打过招呼。
社团共有七个人,四个男生三个女生,他们见到桑菱好奇中带着点激动,尤其是几个男生偷偷瞄了桑菱好几眼。
班主任说,“距离比赛还有两个月,你们都给我好好练,争取能获得名次,桑菱,你要不然再报一个接力赛项目吧?只报一个项目能玩得尽兴吗?”
这话说出口,社团成员们表情各异。
他们是真心热爱游泳,并且希望能够获得一定成就的,对任何项目都认真对待。
桑菱就是个临时加入来玩的,其他项目她参加不影响他们的成绩,但是接力项目可是会影响整个小组成绩的。
桑菱拒绝道:“不参加了,只报一个自由泳项目就够了,我不想影响别人的成绩。”
班主任也没再强求,“好。”
那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桑菱的眼神也多了些感激。
桑菱和他们加了好友,约好了下次一起在游泳馆练习,这才往学校外走去。
刚刚到校门,她便看见桑正那满面愁容的样子,眉头皱着,将眉心的位置挤出了三条竖杠。
而桑正面前,池青蔓跪在那里。
两人都没看见她,她便挪动脚步,借用一辆车遮挡身形。
池青蔓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爸,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我太混蛋了,不知道爸妈是真心对我的人,还给爸妈惹了这么多麻烦,我该死,但我现在真的改了,我不求能回到你们身边,我只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桑正皱着眉头,不为所动。
池青蔓又打起了感情牌。
“爸,我虽然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是你们从小把我当亲女儿养的啊,你们大半夜抱着去卫生站的是我,晚上睡不着觉抱着哄的也是我,提着浑身泥揪着衣领打的也是我。”
“那些我们共同的经历,只是因为血脉不一样,就不算什么了吗?凭什么啊?在我心中你们还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一直把你们当成亲人看待的。”
桑正眼眶有些湿润,似乎被池青蔓这番话扯动心神,陷入了回忆中。
见他这副模样,池青蔓眼中迸射出希冀的精光。
“是啊。”桑正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你也知道我们是拿你当亲闺女养的,但你是怎么对我们的?嗯?从小到大,我们操了多少心?你还觉得我们俩给你丢脸,不让我骑三轮车送你去学校,你还记得吗?”
“你上初中的时候就跟着那些混子们在校外混,跑去那小子家里给人洗衣服,我跟你妈操心你,去那小子家里把你带出来了,你在警察局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俩家暴你。”
桑正越说越气,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他从兜里摸出个洁白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咬着牙说,“每次想到这事,我就恨啊,这事儿传到乡亲们口中,我跟你妈的名声差点不保。”
“我们夫妻俩老老实实一辈子了,每天勤勤恳恳干活,跟别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我俩被警察按在了警局里,说我俩家暴,还要我俩写保证书,这都是什么事儿!”
池青蔓嚎啕大哭着抱住了桑正的腿。
“爸,以前是我混蛋,我不懂事,我是被那个男人骗了才做出那种混账事的,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了原谅我吧,咱都是一家人。”
“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那种事了,行不行?我可以对天发誓,或者写保证书,我可以写保证书给你们。”
桑正又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向手中布料柔软的手帕。
要是池青蔓不来说这些话,他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对比。
这些话,激起了那些可怕的记忆,他当时在警局差点以死明志。
池青蔓那小嘴叭叭的,说他俩虐待她,强迫她干活,大冬天的洗衣服,手上长满了冻疮,谎话张嘴就来。
他今天又重温了一遍当时那股被冤枉的憋屈感觉。
擦眼泪的手帕是用特殊料子做成的,柔软舒服,能够轻松吸走泪水,皮肤也不会觉得刺痛。
这是他亲闺女桑菱为她准备的。
多贴心啊。
桑菱观察到他容易流眼泪,听到一些悲惨的事情就会落泪,情绪一激动就会落泪,就连看电影到感动的地方也会泪流不止。
她就给他准备了一堆手帕。
闺女说这是特别定制的款,用料极佳,能瞬间吸走眼泪,不伤皮肤。
今天用上果然很好用。
攥紧了手帕,桑正更加坚定将池青蔓的手掰开。
“你都会到池家了,还来找我干什么?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咋,看到我家发达了,又想来抱大腿了?”
池青蔓没想到桑正会这么用力,一下子被推倒在地,手掌被磨破,掌心的刺痛传来。
“不是的,爸。”
她连忙摇头,还想去抓桑正的裤腿,被桑正后退几步躲了过去。
“爸,我就是突然醒悟了,想要孝敬你们二老,我们好歹做了十八年的父女,你们不能这么绝情啊!”
桑正眼泪擦干后,智商也上线了,当即冷笑一声。
“怎么?半年前刚回池家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的吗?还说我俩穷酸,现在怎么突然想孝敬我俩了?那行,你现在给我擦擦皮鞋,我看你是不是有诚意?”
“赶紧给我滚,我现在看见你就想扇你。”
池青蔓看着桑正脚上的皮鞋。
黑色皮鞋造工精细,即使她不了解皮鞋,也能看出这鞋子价值不菲。
她屈辱的咬了咬牙,扯了扯袖口,“行,我给你擦,只要能得到爸爸的原谅,让我做什么都行。”
眼看桑正根本扛不住这么厚脸皮的池青蔓,桑菱便走了过来救场。
“爸,我们回家吧。”
见到桑菱,桑正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感觉有了主心骨,“太好了,闺女你总算来了,我找找钥匙,咱回家,中午爸给你包饺子吃,给你包你最爱吃的茴香馅。”
桑菱笑了笑,“好,谢谢爸。”
桑正转身去拉车门,逃也似的坐在了驾驶位。
桑菱来到池青蔓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怎么变成一条狗了?身上的味道也像一条狗。”
池青蔓瞬间脸色涨红,气得胸脯起伏不断,“桑菱,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如果我们的身份没换,现在这么狼狈的人就是你了!是我替你受了第二次罪,你欠我两次了!”
桑菱回头看了一眼,见桑正坐在驾驶座,掏出手机哐哐一顿打字,还对着手机屏幕发语音。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正准备爬起来的池青蔓。
她抬脚,踩在池青蔓的膝盖上,生生将她踩了回去。
“啊!”池青蔓痛呼一声,跌坐在地,震惊抬头。
现在的桑菱令她感到陌生又恐惧。
桑菱更漂亮了。
她皮肤更白,更细腻,脸瘦了一些,显得巴掌大的脸越发精致貌美。
她穿着白色风衣,低头看向她时,长如蝶翼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那极具威压的气势将她笼罩其中。
池青蔓只觉得自己在桑菱眼中渺小得像是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她殷红的唇瓣上扬起个细微的弧度。
这分明是魅惑众生的表情,可池青蔓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猜一猜现在的池家发生了什么。”
“池文华忽然将家里的资产变卖,你从大别墅搬到了一个小平层,没有保姆和管家伺候吃喝,你只能每天骑自行车去商场里买东西。”
“但很快,你发现你手里的卡用不了了,你身上没有多余的现金,商场里的东西都买不起,所以你来找我爸了,想要从他身上捞点钱,对不对?”
池青蔓愣了愣,随即咬紧牙关恶狠狠道:“对,没错,池家好像快破产了,桑菱,你运气真好。”
“你换到桑家后,桑家发达了,池家快破产了,你运气怎么那么好?”
桑菱勾了勾嘴角,幽幽道:“真的只是运气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