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官服的男子看着有些熟悉,倒像是方才宋义山身边的秦记事。
“薇竹,下去看看。”
“是。”
不一会儿,薇竹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秦记事以母亲病重为由找柜坊借了钱,却没有如期还上,柜坊的人催了几次无果,于是找到了大理寺。
马车外,柜坊的催债人还在叫冤,“求长公主为草民做主啊!”
“这厮仗着在大理寺任职,不还钱,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褚泽月听得心烦,“聒噪。”
“薇竹,去替秦记事把银子还上。等秦记事走后,你去找那几个柜坊的人打听,秦记事的家在哪,看看他家中情况是否属实。”
“若是属实,找京中最好的大夫为他母亲看病,再雇佣两人伺候他的母亲。”
“啊?”薇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不知为何要这样做,但努力记住她的话,并执行。
“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办。”
薇竹这一去耽误了不少功夫,启程回宫时天色已晚。
薇竹跑了好几躺,回来后气喘吁吁道,“殿下,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这秦记事秦夜伯家中确实如此。”
褚泽月将手中刚倒的茶递给薇竹,“慢慢说,不要急。”
薇竹一口喝完后,平复了好一会儿,继续说道,“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办好了。不过奴婢着实不明白,这秦记事与我们无关,公主为何要这般上心?”
她挑了挑眉,“正是与我们无关,才要这样做。”
“本宫也是在赌,日后有结果了再给你答案。”
薇竹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只要是公主的吩咐,照办就是了。
褚泽月闭目想着眼下的情形,她要构建以自己为中心的势力,不仅是在宫内,宫外的事情她也需了解。
宫外她有箫理。
至于宫内,毕竟她离宫十年,许多人和事都变了,要安插一批她的人,还是需要时间。
褚泽月正谋划着,马车骤然停下。
窗外传来易沉的声音,“公主,我们被人跟踪了。”
她掀开珠帘,那张冷漠的脸映入眼底,“当真?”
“当真。”
易沉冷静地分析,“他们应当是跟了我们一路,从声音听来,跟踪的人不在少数,极有可能对您不利。”
“天要黑了,前方是少人之地,有一处悬崖,我若猜得不错,他们马上要动手了。”
褚泽月盯着面不改色的男子,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她略微思索了会儿,平静道,“能跟这么久,说明是有备而来,人数定不在少数,本宫这些侍卫未必会是他们的对手。”
“公主,这附近我比较熟,前方有能藏人的地方,但我们人多不好藏。”
“薇竹,你留在马车内返回去,带着本宫的令牌去康国公府找舅舅救援,侍卫跟你走,留四个跟我。”
褚泽月看向易沉,“本宫信你一次。”
她不知道易沉是不是在骗她。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犹如审视猎物般,他没有闪躲没有退缩,她选择相信他一次。
若是骗了她,她还留了四个侍卫,眼下他还有伤在身,杀他足够了。
褚泽月迅速下马车,和侍卫简单交代过后骑马往前,和薇竹兵分两路。
少了四个侍卫,跟踪的刺客很快发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迅速追上来。
褚泽月策马向前时,身后一支箭射中了她的马,马儿受惊猝不及防将她甩在地上。
侍卫见此情形,大声喊,“易沉你带公主先走,我们断后。”
易沉不得不掉头骑马奔向褚泽月。
褚泽月从地上爬起来,朝他伸手,示意他拉她。
这一刻,易沉忽然犹豫了。
胸膛上的伤口在提醒他,他可以不救这个女人。
只要他独自骑马走了,照这个情形,褚泽月很快就会死。
褚泽月察觉到他的犹豫,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也是,她前几日刚羞辱过他,他不想救她再正常不过。
她冷笑了声,收回手,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无需他的怜悯。
忽然间,她的手臂被人抓起。
一阵天翻地覆的翻腾后,褚泽月被易沉捞着上了马,耳边是铮铮马蹄声,和身后黑衣人的追喊声。
她听得身后人的一身闷哼,意识到自己此刻被他揽在怀里,应当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褚泽月轻轻直了直身子,避免触碰他的伤口。眼前的景物如流水般飘过,她回头见黑衣人骑马越追越近,心知自己难逃此劫,平复心绪,冷静地说,“他们的目标是本宫,你可以把本宫扔下,独自逃命的。”
易沉双手拉着缰绳,将她护在身前,心头的伤口因为激烈的拉扯撕裂开,他痛苦地皱起眉头。
偏偏怀里的人还在说话,吵死了。
她以为他想救她吗?
这个女人蛇蝎心肠,他今日的伤就是拜她所赐。
她死了,他作为她的侍卫,难免牢狱之灾,他苦心筹划许久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易沉咬着牙,口中溢出两个字,“闭嘴。”
四个侍卫拖不住十几号黑衣人,五六个黑衣人很快追了上来,用箭射伤了他们的马,马儿失控乱了方向。
易沉一手拉紧缰绳,一手抱住褚泽月,试图找回方向,眼看要奔向前方的悬崖时,他当机立断抱着褚泽月飞身下马。
奈何心口的伤口太痛,他撑不住这样撕扯,两个人滚做一团摔在地上。
“咳……”易沉猛地吐出一口血。
此刻,黑衣人骑马追到了跟前。
褚泽月一边捡起易沉掉落在地上的剑给他,一边扶他起来。
“啊!”
毫无预料的,她的腹部被一道力道侵袭,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
黑衣人见此情景也是愣住,他们好不容易追上来,正要杀公主回去领赏,谁知公主竟然被她的侍卫一脚踢下了悬崖。
黑衣人顿时急了眼,“你、你竟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