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月走到桌前坐下,“如此说来,真是皇兄要杀本宫。”
她握着琉璃茶壶,沏了茶,倒了两杯热茶,一杯推到他面前,“坐。”
“可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易沉板着脸坐下,绷直着身体,“没有。”
“天黑离得远,我没有看清,不过看身形与白日的刺客有几分相像。”
褚泽月挑了挑眉,轻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你的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
听她提起自己的伤,易沉不由得想起,那日他独自一人在山洞中醒来,浑身疼痛难忍又发寒发热的痛苦,那是毒发的前兆。
他绝望地望着空荡荡的山洞,仿佛全身的经脉都要断了般。
他想到了褚泽月在他身上刻下名字时说的话,他像条濒死的狗,垂死挣扎。
易沉不断告诉自己,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要为爹娘报仇。
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父亲被逼自尽,母亲横死在他眼前……
突然间,一抹仓促的身影逐渐清晰。
褚泽月带着人匆匆赶来,救了他。
易沉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双手奉上,“物归原主。”
他不知她为什么忽然给他安神的香囊,只知这个女人心思不简单。
即便他们现在短暂的合作,他也需提防她。
褚泽月淡淡地瞥了眼,是前些日子她让薇竹拿给他的,里头放了她自己调制的安神香。
她随手接过放在桌上,“你如何进来的?为何没有宫人通报?”
易沉如实道,“外头无人在值守。”
闻言,褚泽月眉心直跳,“怎么可能!”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易沉立即发现外头有人,即刻提剑飞身而出。
不一会儿,易沉拎着一名面生男子进来,压低了声音,“兵部尚书之子谢晁。”
褚泽月冷声质问,“为何在本宫的营帐外鬼鬼祟祟?”
谢晁支支吾吾地说,“公主误会了,我只是路过……”
直觉告诉她,有事要发生。
此刻她没那么多耐心,递给易沉一个眼神,“这刺客胆大包天,先砍他一只手。”
易沉架在谢晁脖子上的利剑换了个方向,吓得谢晁惊叫出声,“你是公主也不能动我,我爹是……”
不等谢晁说完,易沉把一块抹布塞到谢晁口中,将剑搭在谢晁的右臂处,冷声威胁,“胆敢攀附关系胡言乱语,我就砍了你的手。”
“快说,你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在公主的营帐外,到底想做什么?”
谢晁吓得脸色煞白,疯狂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说。
褚泽月轻抬手,易沉的剑重新落回到谢晁的脖子上,取了抹布。
谢晁惊恐道,“我、我是因为……”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道惊呼声,“有刺客!”
“好像往长公主的营帐去了,快去保护长公主。”
谢晁随即转了话锋,大喊“救……”
“命”字还未说出口,易沉一掌重击直落谢晁的后脑勺,把他打晕。
褚泽月顿感大事不妙,眉心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冷静思考着对措,“你用绳子将他捆绑起来,不要绑得太死。”
说着,她马上走到烛台旁,用烛火点燃帐布。顷刻间,营帐内火苗燃起。
易沉反应过来,一面掩护她,一面大声喊,“走水了,快救火。”
褚泽月走到营帐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旋身捧起笨重的青铜烛台,左手腕仿若抽筋般手上失力,险些摔了烛台。
易沉手疾眼快接过,似是知道她要做什么,“我来。”
下一秒,烛台狠狠砸在了谢晁的腿上,如此反复,直至火势变大,易沉掩护褚泽月逃出营帐。
二人站在营帐外,发现原本该守在她营帐外值夜的护卫,不知为何忽然从另一个方向来。
与此同时,谢贵妃正带着许多人也往这边赶。
两波人马都是往她的营帐方向来,褚泽月站在不远处,平静又优雅地看着那些人贼喊捉贼。
见她站在外头,谢贵妃压下眸底的惊鄂,“嘉乐,不是说有刺客闯进你的营帐?”
顿了顿,谢贵妃又道,“那刺客没把你怎么样吧?”
听到谢贵妃引导性极强的话,褚泽月轻笑了声,不紧不慢地说,“贵妃娘娘多虑了,我乃堂堂长公主,身边的侍卫武艺高强,若是连一个刺客都抓不住,还要他们做什么?”
“贵妃娘娘瞧我这是有事的样子么?”
月光倾泻,将褚泽月明艳的脸照得光彩动人。她笑得随意自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站得更是气定神闲,云淡风轻道,“我倒是担心里面的刺客。”
“方才那刺客在我的营帐外,被我的侍卫生擒,正要审问一番,他欲逃走打翻了烛台,被砸晕过去,还烧了我的营帐。”
“什么!”
听到刺客还在里面,谢贵妃明显慌了一瞬,“快去救人。”
褚泽月笑得明媚撩人,“贵妃娘娘,只是刺客而已,死不足惜。胆敢半夜惊动娘娘,那刺客真是罪该万死。”
“若是被烧死了,也是他的罪孽,娘娘怎么如此慌张?”
谢贵妃压下慌乱的情绪,强撑着平静,“就算是刺客,也是一条人命,怎能就稀里糊涂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