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沉盯着眼前的女人,她面色从容平静,没有丝毫恐惧。
她似乎很相信,他在伤势未痊愈时能护她周全。
目光随之落到素白的手上,易沉犹豫片刻后接过,“公主为何信我?”
“方才若是我没出现,你会死。”
昨日褚泽月把引蛇出洞的计划告诉易沉时,他是有些意外的,她竟然相信他,甚至以自己为诱饵,冒如此大的风险。
褚泽月轻笑了声,“如今你我是合作关系,自然要相互信任。你身手的确不错,待伤痊愈后随行保护本宫。”
她看着易沉用她的手帕擦了脸上的血迹,唇角笑意更深,“日后你做事若不连累本宫,你的事本宫不干涉。”
易沉冷着的脸看不出情绪,“你我合作结束前,我定会护你安然无恙。”
易沉给出他的承诺,算是正式与她合作。
眼下,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格外安静的狩猎场不免让人胆颤,褚泽月却心安得很。
易沉走在她身后,保护她回营帐。
知书站在营帐外,见她回来,快步走向她,扶她进营帐才说道,“殿下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快吓死了,您日后千万不要再这般冒险了。”
“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定会担心的。”
知书得知她的计划时,第一反应便是不行,她怎能如此冒险。
知书好说歹说劝了许久,甚至有想过是否要将此事告知皇后,被褚泽月一句“母后既让姑姑来我宫中,姑姑就是我的人了,我告诉姑姑也是信任姑姑。”打消了想法。
一仆不伺二主,这个道理知书自然是懂的。
虽说皇后娘娘与公主是母女,但既来了流华宫就是公主的人,日后听的就是公主的指令。
褚泽月软了几分语气撒娇,“姑姑莫要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已经长大了,自有把握不让自己陷入险境。”
见她淡定自若、无半分惊慌的模样,知书才敢安心。
与此同时也意识到,一直叫她知书姑姑的小公主是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知书一旁斟茶伺候,褚泽月心平气和地看书,见到喜欢的句子便执笔摘抄下来。
薇竹急匆匆进来时,她正落笔写完最后一个字。
“殿下,奴婢盯着刘太医许久,没见有人传唤太医,特来禀告。”
薇竹大胆猜测,“会不会幕后之人已经发现了奴婢,所以才没有行动。”
她不紧不慢放下笔,悠然出声,“嗯。”
“就是因为你日常行事马虎,才让你去盯着。”
“啊?殿下……”薇竹笑得跟哭了一样,“您这是夸奴婢,还是损奴婢呢?”
褚泽月斟了茶递过去,“歇歇,今日你辛苦了。”
“刺客跟了本宫许久,到无人处才动手,易沉凭空出现他们定会有所察觉。传唤太医时发现你在盯着,他们会更加确信,今日是本宫设局。”
“那刺客被飞镖刺伤,飞镖上有本宫特调的毒药,他若不及时医治,那条腿就废了,正合本宫意。”
褚泽月抿了口热茶,眉梢微扬,“本宫记得……是右腿。”
她本就没有刻意隐藏今日设局一事,那些人敢多次行刺,不能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
她本就是他们的眼中刺,让藏在暗处的敌人知道她在引蛇出洞,故而暂时不动,她或许会更安全。
“那我们如何得知刺客在何处呢?”
似狐狸般狡黠的凤眸,漫开势在必得的笑意,褚泽月道:“不急。”
“本宫在飞镖上加了些特殊的香味,可残留两日。旁人会以为是寻常香,但若是与刺客近身接触沾染了些许,本宫细细辨认便能闻出来。”
薇竹极是佩服,一双圆大的杏眸满是敬佩。
褚泽月面色从容,继续看书。
她要是连这点心思都没有,如何从南楚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
不自觉想起往事,她的神色冷了些,如今谁敢伤她,她必定百倍千倍奉还。
皇家狩猎期间,照例会夜夜设宴笙歌,欢庆载舞,这宴会便从今夜开始。
褚泽月来得早,不少公子贵女三三两两结伴闲聊,她到后随意与旁侧的一位世家小姐聊起来。
欲上前攀附结交的公子贵女本还在犹豫,见她十分随和,不少人壮着胆子上前,褚泽月一一以笑回应,与他们闲聊几句。
借着这个机会,她仔细分辨每个人身上的气味,却不是她特调的香味。
“皇上驾到、谢贵妃娘娘驾到!”
一道气势十足的声音,如翻涌奔腾的浪花中投入了一块大石头,让众人瞬间安静凝神。
褚尽兴致不错,卸下了朝堂上的沉着疲惫,落座高位后,笑着让众人平身。
与他一同前来的谢贵妃,则是坐在了褚帝的右手下侧,以示身份尊贵。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一片欢声笑语。
褚泽月不动声色,将对面的男宾席环视了一圈,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又平静地用余光瞥过褚珍和谢贵妃,这对母女一个含情脉脉看着父皇,一个极有兴致的模样。
褚泽月倒了杯酒,不紧不慢走到谢贵妃身旁,“贵妃娘娘,嘉乐敬您,祝您此次狩猎得心仪猎物。”
谢贵妃盯着她,漫不经心道,“嘉乐有心了,请。”
她喝了酒后回席,不管旁人如何看她此举。
亦不管谢贵妃追着她打量的诧异目光。
谢贵妃盯着她的身影,“奇了怪了,她来给本宫敬酒,莫不是想害本宫?”
谢贵妃忙低声唤贴身宫女春兰,“快帮本宫看看,本宫刚刚喝的酒里,是不是被下毒了?”
春兰悄悄取了银针,一番查验道,“回娘娘,没有毒。”
褚泽月已经回到坐席上,细心发现女宾席有一个位置似乎一直空着。
“那个位置是谁的?”
薇竹回道:“回殿下,是宸王妃。宸王妃遣人来说身子不适,不便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