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褚泽月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易沉身上的禁军服上。
“皇上封我为御前侍卫统领。”
她不意外他的封赏。
父皇赏识他,因有疑心迟迟不用,今夜借她安排的刺客试探了易沉的忠心。
忠心确定,升官加爵之路便要开始了。
褚泽月平静地应了声,“今夜搬走?”
既为御前侍卫,日后这流华宫就不是他随意出入的地方了。
即使同在宫内,他们要相见,也是不易之事。
易沉脸上没有升官的喜悦,一身黑色禁军服显得他愈发冷漠。
“皇上给我三日养伤。”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半晌,褚泽月朝他勾勾手指。
易沉走到她身前,半蹲下,“公主。”
“你的伤如何了?”
“很痛。”
“我看看。”
易沉将外衫脱下,露出精壮的胸膛,胸前的伤被他用白布随意包裹了下。
褚泽月将带血的白布拆下,重新替他上药。
美艳的脸上,有着平日极难见到的柔和。
易沉有些迷恋这样的时刻。
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褚泽月轻笑了声,戳了戳他没受伤的另一边胸膛,“穿上衣裳。”
“疼,穿不了。”
褚泽月:“……”
她无情地拆穿他,“你的手没受伤。”
若是平日,易沉做不出这样羞耻的事情。如今只有三日他就要去御前,想到不能再日日见到她,他便只想腻在她身边。
易沉握住那细白柔软的手,放在心口上,软着语气道,“公主,疼。”
“心里疼,故而手臂也疼。”
凤眼中染起笑意,看来是非要她帮忙穿衣不可了。
她千金之躯,自然是不做这样的事情。可也不知道为何,偏偏就吃他服软撒娇这一套。
褚泽月幽幽叹气,“仅此一次。”
她正要俯身,忽而一道冷硬的声音横插而来,“阿月。”
南楚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
褚泽月愣了下,收回手,冷眼瞧他,“你出来做什么?”
虽说流华宫大多是她的人,但还有不少父皇的眼线在,让那些人瞧见了,他们都要完。
南楚嵘像是没瞧见她的怒气,挑了下眉,很是自然道,“我冷,给我拿张被子。”
褚泽月只将他藏在她的房间里,其他的没替他考虑。
“薇竹,给他拿被子。”
被南楚嵘这么一搅合,褚泽月没了兴致,瞥了易沉一眼,“穿衣服。”
易沉不语,捡起一旁的衣衫,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一转身,让南楚嵘清楚地看见,他心口上的两个字。
泽月。
还有那似是挑衅的神情。
南楚嵘平静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褚泽月愠怒的脸上,“你何时回来就寝?”
“南楚嵘,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的处境吗?”
南楚嵘扬了扬眉梢,转身离开,留下一殿沉默。
对上易沉幽深探究的目光,褚泽月心烦地抚了抚额,“我与他做了交易,所以才将他藏在我的房间内。”
“你明日护送他出宫?”
“好。”
易沉答应得爽快,爽快到褚泽月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易沉握住她的手,低沉的声音中藏着几分失落,“生气归生气,我不想坏你的事。”
“阿月,你在我心中很重要。”
重要到你让我保护南楚嵘,我也会做。
他的听话乖巧,着实超过了褚泽月的预料。她摸了摸他的脸,算是给他的奖励。
若是他真闹起来,她是没空安抚他的。
翌日一早。
易沉携褚泽月的令牌出宫,名为替长公主为皇后买苏记的酥梨糕。
南楚嵘与南楚诚乔装打扮,混作随行的侍卫与太监混出宫,由萧理接应。
出了宫门,易沉的任务完成了。
“易沉。”南楚嵘忽然叫他。
易沉挑了挑眉,“有事?”
南楚嵘神采飞扬,丝毫没有亡命人的窘迫,缓缓向易沉走近一步。
二人身形虽不似,个头却是一样高。
狭长的桃花眼挑着明晃晃的笑意,南楚嵘低语,“阿月右腿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你见过吗?”
平静的黑眸压不住下意识的意外、错愕。
南楚嵘笑得更欢了,“我亲过。”
“不止一次。”
“……”
易沉死死握紧拳头,硬生生将溢满心口的嫉妒、不悦压下,唇角露出得意的笑,“我心口上有她亲手刻的名字。”
“你有吗?”
“……”
萧理悄悄将南楚嵘带进了大理寺的重牢,特意嘱咐,“一柱香的时间。”
苏景佑昨夜被押入大理寺的重牢,敌国细作的身份,使得对苏景佑的关押十分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