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问她是何人,她说转告给将军,将军自然会知晓。”
“知道了,下去吧。”
易沉突然提高的音量,把武玉树吓了一跳,“快去备马。”
“小的这就去准备。”
“等等,你觉得我这身衣裳如何?”易沉抬手,转了个圈。
“主子风姿绰约,京子的男子无人能及。”
易沉低头看了看,面露愁容,“可我觉得……不够好。”
“你去备马,我去换一身衣裳。”
“……”
云雀楼。
二楼雅间内,褚泽月半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底下人来人往。
忽然,一道身影以极其抢眼的方式,闯入她的视野中。
一身波蓝衣裳的男子骑着马经过,从挺拔的背影来看,应当是位气宇轩扬的不俗之人。
她只看了一眼,本想移开目光,却觉得这身影怎么看都有些熟悉。
待男子骑着马在云雀楼前停下、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时,褚泽月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易沉?
易沉亦看见了她,将马交给门口的小厮,大步往里走。
褚泽月眨了眨眼,“薇竹,你看见刚才那人没?”
“看见了,好像易……大将军。”
“你也觉得像。可他何时穿过这么鲜艳的衣裳,应当是你我看错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小厮道,“客人,您等的人到了。”
“进。”
褚泽月回头,见一身极为鲜艳的、波蓝色衣裳的易沉出现在眼前。
还真是他。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记得,易沉平日里穿得最多的是青色和黑色,这么鲜艳的衣服,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
薇竹自觉在门外守着,双手将门关上。
易沉走到桌前,并未坐下,也并未再走近她,就这样看着她,有些冷淡,“公主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褚泽月优雅落座,挑眉道,“本宫还能为何事找你,不就那一件事么?”
“大将军?”
自收到那道册封的圣旨开始,易沉听了无数人称呼他为大将军。这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带着些戏弄之意,好听极了。
喉中滑动,易沉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双手压在双腿上,语气淡淡,“臣不知,请公主直言。”
“本宫的弟弟来找本宫,说是让本宫在三日内来找将军,将军才同意教习他武艺。”
“本宫来了。”
易沉心下雀跃,这一招果然有用,面不改色道,“六皇子应当是传达错了。”
“臣说的是,公主来了,臣才会考虑。”
褚泽月:“……所以将军要如何才肯答应?”
“我今日不太高兴,公主若是能将我哄高兴了,我便答应。”
她轻笑一声,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请喝。”
“……公主以为一杯茶就能让我高兴,是否太轻视了我?”
“本宫怎么敢怠慢将军。”
“伸手。”
易沉伸出手,摊开掌心,褚泽月拿出一个玉瓷瓶子,放到他的手心里。
“这是解药,吃了以后,你的毒就彻底解了”。
“不知本宫的诚意够了吗?”
易沉比谁都清楚,应当立刻把解药吃下,免去以后毒发之苦。
此刻这解药如毒药般,玉瓷瓶子被他迅速放到桌上,易沉直直盯着她,“公主这是何意?”
褚泽月淡道,“先前你因身上之毒受制于本宫,如今本宫把解药给你,你再也不用受本宫牵制。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大将军,把解药吃了,你答应教本宫的弟弟习武,你我两清了。”
玉瓷瓶被摆在两人中间,易沉没动,褚泽月没拿回,就这么放了好一会儿。
“将军不说话,本宫就当将军是答应了。”
她起身离开,从他身边经过时,右手腕忽地被攥住。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拉到他腿上。
褚泽月挣脱不开,就这么被易沉搂着腰,坐在他腿上。
“你做什么?”她皱着眉,不喜欢失去主动权的感觉。
易沉一手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一手抓着她的手放到心口处,气得唇齿打颤,“我也想问,公主在做什么?”
“你摸摸我的心,也是会痛的。”
凤眸里映着眼前人的模样,愤怒、委屈、可怜更甚,像她幼时养的那只白色小狗。
平日里对所有人都很凶,唯独在她面前,会乖乖垂首,等她怜惜,等她抚摸。
易沉微扬着头,眼巴巴看着她,眸中的委屈溢满眼眶。
褚泽月用另一只手试图掰开被他抓住的手,反倒两只手都被他握紧。
她无奈地叹气,“放手。”
“阿月,不要对我这样无情,好吗?”
易沉勾着她的手指,晃了晃,“好不好?”
难言的酸涩在褚泽月心头化开,像被细小的蚊虫叮咬了一下,起初并不明显,而后才发现难受得很。
她温声道,“本宫成婚了,你我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你应该明白的。”
“可以的!你同他和离。”
易沉急切道,“我去南楚前,皇上曾允诺我,若我能成功归来,便答应我一个条件,无论我要什么都可以。”
她默了默,易沉更着急了,“阿月,同宁学远和离,我要娶你。”
褚泽月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若是他回来得再早一些,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既成了婚,父皇又如何会答应,她再嫁给他看重扶持之人。
“易沉,你来晚了。”褚泽月如是说。
她的手还贴在他的心口上,她轻轻摸了摸,“本宫没有选择,你还有。”
“本宫心疼你,所以把解药给你,日后你我再无瓜葛。”
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褚泽月起身离开。
易沉没有追,她已走到了外头,外面人多眼杂,如今她成婚了,让人看见对她的名誉总归是不好的。
暗暗握紧了拳头,易沉开始思索,她说的没有选择是何意?
有人逼她?
可她是长公主,是皇上与皇后的女儿,她若不想嫁,谁又能逼她呢?
既然她不说,他就自己去找答案。
易沉将玉瓷瓶捏在手中,喃喃道,“阿月,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丝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