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宸王褚霄谋逆后,朝中原本紧张的萧谢之争,出现了些许变化。
不知从何时起,二皇子褚鹜进入了视线,逐渐有了呼声,且呼声渐高。
这让许多迟迟没有站队的大臣,不由得开始考虑,到底是谁想推这位二皇子上位?
又或是,他们还有第三个选择?
书雅阁内。
褚珍气势匆匆,指着褚鹜,“好你个贱蹄子,竟敢骗本公主!”
褚鹜平静道,“我何时欺骗了三公主,还请三公主告知。”
“你让本公主私下找人推荐你为太子,如今举荐你的人越来越多,想让我谢家为你做嫁衣,你休想!”
褚珍气得将一旁的茶盏往他脸上砸。
褚鹜躲也没躲,茶盏将他的额间砸出了血,血珠划过他的眼睛。
褚鹜像没感受到疼般,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三公主莫急,正是这样,皇上才能打消对五皇子的怀疑。”
“我先前已经与您说过了,朝中对我的举荐声越高,皇上越能放下对五皇子和贵妃娘娘的疑心。”
褚鹜与褚珍的又一次交集,发生在五日前。
褚珍听宫人来禀说褚鹜要见她时,连着掐了旁边的宫女好几次,还以为是听错了。
那个冷宫的弃子要见她?
莫不是因褚泽月成婚没有了庇护,想来寻求她的庇护?
想到她安排在冷宫的太监被打残了,犹如她的面子被按在地上踩,褚珍冷笑了声,“让他进来。”
褚鹜被领到褚珍跟前,不等褚珍奚落,开门见山道,“我今日前来,想同三公主做个交易。”
这倒是出乎褚珍的意料,她不屑地嘲讽,“就你?”
“你也配跟本公主谈这些?”
不理会她的嘲讽,褚鹜道,“公主可知,为何皇上这次不让谢大将军领兵出征?”
褚珍拧着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但与三公主有关系。您是贵妃娘娘的女儿,与谢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什么意思?”
“谢大将军驻守幽州多年,是朝中大臣中最熟悉南楚之人。按理来说,此次出兵,由谢大将军率兵是再合适不过的,皇上却将此事交给了韩将军。大军被困,亦没有派谢将军,而是派了一个禁军统领前去,公主可有想过是为何?”
见褚珍是真的不懂的样子,褚鹜说得更直白了,“您想,若此次派的是谢大将军,还会有现在名扬天下的威远将军吗?”
褚珍后知后觉,“你是说,父皇忌惮我舅舅?”
“不错。”
“早就去年与北望的战事,皇上屡屡派韩将军便有此意了。谢大将军握兵权多年,权势盛,朝中立五皇子为太子的呼声居高不下,皇上如何能不惧。”
褚珍打量着他,“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若是此时有一个人站出来,吸引皇上的注意力,谢大将军及谢家便可重新得到皇上信任。”
褚鹜直言,“我可以做这个人。”
褚珍的眼神仿佛看傻子般,“你让我谢家举荐你,当我是傻子吗!”
“三公主过虑了,我身份低微,且惹皇上厌弃。无论群臣再如何举荐我,皇上都不会答应,皇上只会更厌恶我。”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褚鹜淡笑,“我帮谢家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待皇上不满想除掉我之时,三公主需出手帮我,让我离开皇宫。”
“您的舅舅是大将军,到那时安排我改名换姓,做个逍遥小官应该不难。”
“您若心有疑虑,大可去同贵妃娘娘说一声,贵妃娘娘想来也是求之不得的。”
褚珍将他打发走后,马上去找了谢晚真。
谢晚真只说,“好主意,他要当活靶子就让他当。”
褚珍有些犹豫地问,“是不是有些便宜他了?”
“他背后无母族,皇上要除他,可不会有太多顾虑。你尽管答应他,我们无需出手救他。”
就这样,褚鹜与褚珍的协议达成。
但褚珍近日见褚鹜呼声渐高,多少还是有些不悦。
眼下听了褚鹜的解释,她亦知道,这是将天子的注意力从谢家移开最好的法子。
但褚鹜是低贱宫女所生,如今白白被人拥护,总是让她不爽。
褚鹜继而道,“三公主若是不信我,你我合作取消便是。”
“那时皇上盯着的只会是五皇子和六皇子,六皇子乃皇后娘娘所生,群臣拥护理由得当。五皇子及谢大将军本就惹皇上忌惮,若是那时您再来找我,请恕我不能再与您合作。”
“你少拿这些威胁本公主,做好你的事。”褚珍心中不悦,却也无他法。
自易沉被封威远大将军开始,不止是宫内,连宫外也在传,易沉日后要取代她舅舅。
她本不该放在心上,然而几次见母妃为此事忧心,她不得不害怕,这有可能是真的。
尤其此次出兵,舅舅真的交出了部分兵权。
褚珍狠狠剜了褚鹜一眼,冷哼着离开。
褚鹜慢条斯理地将脸上的血迹抹去,露出了笑意。
反倒让一旁的小康子更害怕了,“二殿下,需要奴才去请御医吗?”
“不必。”
-
公主府内。
萧理喝了茶,道:“今日早朝,皇上特命我调查粮草掺沙一案。”
“粮草能在天子脚下出现问题,此番必定多险多阻,不知何时才能查出,特来与姐姐告别。”
褚泽月手中捧着茶杯,“可有眉目从何查起?”
“我思来想去,觉得失踪的粮草应当没有运到南楚。其一难度太大,容易暴露。其二,需要滔天的权势,才可一路运到南楚送给敌国。故我以为粮草应当就在京中,亦或是京郊附近。”
她抿了口茶,思忖道,“谢飞和方能做了奸细,与被掺沙的粮草应当脱不开关系。”
“若无人指使,他们为何好端端的副将不做,偏要做这冒死的勾当。”
萧理面上是少有的严肃凝重,“谢飞和方能在回程前留下认罪书以死谢罪,能让他们这么做的人没有几个。”
“待我找到证据,便是谢家倒台之日。”
通敌叛国是死罪,这二人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褚尽下令抄了谢飞和方能的家,却不杀其家人,将二人的家眷充进教坊司入贱籍。
今日在朝堂上,父皇命阿理去查粮草一案,不知是想敲打谢家,还是让谢家在慌乱中露出马脚。
褚泽月将一个玉佩递给萧理,“万事小心。若遇到困难,让人拿着玉佩来找我。”
“姐姐放心,我定会小心,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
看着萧理一派坚毅地离去,她叹了口气,喃喃道,“父皇当真狠心,一面打压萧家,一面用萧家牵制谢家。”
“希望阿理此次一切顺利。”
知书安慰道,“世子武艺高强,公主宽心。”
“今日是第三日了,公主可要去找易将军?”
褚泽月扬了扬眉,“不急。”
与此同时,易沉在府中急躁的来回踱步。
武玉树瞧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道,“主子,长公主兴许不会来了,这都第三日了。”
“还有半日。”
虽是这么说,易沉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她太狠了,太无情,就这么将他抛弃。
如今又有新婚夫婿,如何能想得起他。
易沉越想越气,咬咬牙道,“再等等。”
晌午过后,终于有小厮来报,“大将军,有一位姑娘方才来说,云雀楼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