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理,这是冲着你来的。”
萧理心下一惊,心中隐隐冒出的想法更加被证实。在他收到信时,便心有怀疑,那些人绑架女子的目的,也许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引他前去。
可他自问从未与他人有过过节,又是谁这般费尽心思,引他前去到底有何目的?
萧理想不明白,收到信后特意来找褚泽月,想听听她的见解,不曾想与他心中的猜测一样。
“其实也未必是冲着你来,也有可能是冲着舅舅冲着萧家。帆儿被封为太子,父皇迁居皇陵,朝堂之事交由舅舅定夺,萧家太引人注目。有人巴结、有人羡慕,就会有人恐慌、有人嫉妒。”
“阿理,这是一个陷阱。”
萧理默了默,眸色坚毅,“即便是陷阱,我也要去。”
“从前父亲让我做大理寺少卿,我十分不愿。觉得我应当要自由肆意,在诗酒中度过每一日。这些时日,我认真查卷宗,提审犯人,见了太多不知悔改的凶手,亦见过许多为死去的亲属哭泣的可怜人。我既坐了这个位子,就要做该做的事。我要缉拿凶手,惩治凶手,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这次数十名女子失踪,我身为大理寺少卿,又肩负暂管大理寺的职责,无论是否有那封信,我都应当尽全力。”
少年眉眼间有着不惧危险和前方未知的坚勇,说话时神采昂扬,是独属于少年的无畏勇气和责任。
褚泽月笑了笑,“舅舅走得太快了。若是舅舅见了,心中定会开心。”
“阿理,我支持你,在其位谋其事。但,万事小心,姐姐希望你成功救出那些女子,亦希望你平安归来,你可有谋划?”
萧理来时想了一路,“我已命人乔装成附近的樵夫,埋伏在牛头山附近,到时见机行事。”
“少女失踪搅得人心惶惶,拖不得,今夜我就去会会他们。”
“薇竹,拿我房内红色匣子中的玉色瓶子来。”
不一会儿,薇竹便将一个瓶子放到萧理面前。
褚泽月道:“瓶子里有我特调的香粉,溶于水后呈无色无味,直至六个时辰后,香味才会慢慢发散,沾上者其皮肤上会出现极淡的红色,且三日洗不去。”
“你将这香粉带在身上,看能不能用得上。”
萧理面露惊喜,对着玉瓶子瞧了又瞧,“姐姐竟有这般神奇的东西,姐姐是从何处得来的?”
褚泽月眉梢微动,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南楚的一幕幕。
她刚与南楚嵘在一起时,南楚嵘自称是来自褚国的商人,因与南楚有极重要的交易,故而被留在南楚皇宫内。
南楚嵘酷爱研制各色各样的毒药,桌上常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她亦有兴致,便让南楚嵘教她。
久而久之,她也学得了些皮毛,还会调制一些经久不散的香粉。
褚泽月淡道,“不重要,能帮到你就是好的。”
萧理将玉瓶收好,“多谢姐姐,那我回去准备了。”
“去吧。”
萧理走后,荷花亭恢复了安静,主仆二人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
褚泽月看了看薇竹,终是想起什么,“知书姑姑可有好一些?”
萧落容死后,不止她一个人病了,知书也病倒了。
知书在得知萧落容薨逝那日,两次崴了脚,脚浮肿得厉害。褚泽月让她不必伺候,好好修养。
怎料知书前几日又不甚撞到柱子,跌进了这荷花池中,伤势愈发严重了。
褚泽月命婢女寸步不离,在知书房外守着,让大夫抓了药给知书。
不过她自个儿近日也魂不守舍,无心其他。这会儿收拾了心绪,想起知书在榻上也躺了几日,不知知书是否有好些。
薇竹叹气道,“奴婢今早还去看了知书姑姑,姑姑的脚和身子倒是好了不少。”
“可姑姑瞧着萎靡不振,神色憔悴,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和殿下前些日子一模一样。”
褚泽月轻舒一口气,“知书姑姑从小在萧府长大,跟在母后身边三十余年了。母后薨逝,她的悲痛不比本宫少。”
她缓缓起身,提步往知书房中走去。
知书见到她来了,忙要起身行礼,褚泽月道,“姑姑身子还未痊愈,不必多礼。”
知书神色黯然,见到她努力打起精神,“是奴婢不好,一连病了许久,未能在殿下身边伺候,反而让殿下为奴婢忧心。”
褚泽月走到榻边坐下,温声道,“姑姑可愿去皇陵为母后守陵?”
闻言,知书一愣,“殿下,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不是的姑姑,我知姑姑自小在母后身边,与母后情谊深厚。母后走了,姑姑的难过不比我少。姑姑留在府中郁郁寡欢,若是姑姑去了皇陵能好一些,我更希望看到姑姑开心。”
知书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奴婢不能走,皇后娘娘生前交代奴婢,要照顾好公主。”
“奴婢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明日就能继续伺候公主。”
褚泽月轻声道,“我身边有薇竹,如今薇竹对府中事务很熟悉,亦能独挡一面。”
“再者,我每月花这么多银子养着这么多人,也不是让他们白吃白喝的。姑姑就放心地去,若日后姑姑想回来,公主府的大门随时为姑姑敞开。”
心中的暖流涌上了眼眶,知书忍不住落泪,不顾褚泽月的阻拦,坚决下床跪在她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奴婢跪谢公主殿下。”
“奴婢并非不愿留在殿下身边伺候,只是从未想过,小姐就这样走了,一时心中难以接受。奴婢此番前去皇陵,定会好好为小姐守陵。若是殿下有需要用得上奴婢的时候,随时差遣奴婢就是。”
褚泽月将人扶起来,“姑姑言重了。从前在王府时,母后就将姑姑当做姐妹般对待,母后若是还在,一定也不希望看到姑姑如此模样。”
“姑姑收拾下衣物,今日我送姑姑到皇陵。”
走到门外,褚泽月轻舒了一口气,希望姑姑日后在皇陵能开心些。
沿着满园芬芳的路慢慢走着,她忽然瞧见有一侍卫模样打扮的人站在墙边,左右张望,一副做贼的模样。
“薇竹,去将那人叫来。”
“是。”
薇竹立马上前,“前面的,说的就是你,你在这探头探脑的做什么呢?”
刘遂听闻声音回头,恭恭敬敬走了过来,“小的参见公主殿下。”
“启禀公主,今日轮到小的巡逻,小的怕易将军翻墙进来,认出小的了,所以格外注意。”
褚泽月扬了扬眉,确实是不能让易沉见到他,否则易沉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她打量了一番眼前人,若是仔细打扮起来,除了个子高些,应当不容易认出来。
“近日京中女子失踪一事沸沸扬扬,今夜萧世子要去牛头山缉拿凶手。本宫记得你身手不错,你乔装成女子,埋伏在牛头山附近,暗中跟着萧世子。”
此番背后之人来势汹汹,若是萧理的人被发现了,她留个帮手给他,也是极好的。
再者,将此人暂时安排在府外,倒也不担心易沉忽然来了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