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将军请随奴才来。”
易沉看了眼褚泽月,眼中有着明晃晃的笑意,从她身旁走过。
褚泽月扬了扬眉,转头上了马车,“走吧,走得慢些。”
“哎。”薇竹瞬间明白,朝车夫道,“慢慢走,要很慢很慢地走。”
回公主府与回宫是两条相反的路,褚泽月的马车走得极慢,是以薇竹一回头看,就瞧见谢晚真的马车还在皇陵外,只是往前走了些。
“殿下,谢贵妃还没走。”
褚泽月面色平和,淡淡道,“帆儿被封为太子,舅舅把持朝政,她若是不来,本宫才该意外。”
“殿下不觉得奇怪吗?谢贵妃本是被皇上禁足,昨日却忽然被解禁了。如此说来,应是皇上心中还记挂着谢贵妃,今日该见谢贵妃才是。”
褚泽月一手掀开珠帘,满脸赞许地看着薇竹,“薇竹,你真的让本宫刮目相看,这么不同寻常的怪处都让你发现了。”
“你猜猜,谢贵妃的马车为何还不走?”
薇竹又回头看了眼,恰见有一人朝谢晚真的马车走去,惊道,“皇上身边有谢贵妃的人!”
“近日都说那位独臂僧人十分得皇上青睐,莫不是……”
褚泽月挑了挑眉梢,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另一头。
为不引人耳目,谢晚真的马车走远了些,才停下。
谢晚真在马车旁来回踱步,等了好一会儿,谢白缓缓走来。
“草民叩见贵妃娘娘。”
谢晚真急道,“皇上为何不见本宫?”
“皇上没说,只说了不见二字。娘娘下次莫要再来了,皇上已下令,凡是不见者,第二次前来便要挨一顿板子。”
谢晚真愤怒地甩袖,“废物!”
“你在皇上身边半月有余,皇上才解了本宫的禁令,如今皇上又不见本宫,要你有什么用。”
谢白默了默,如实道,“皇上如今心中只有皇后娘娘,草民劝说后宫平和,可令皇后娘娘地下安生,故而皇上才解了娘娘的禁令。”
谢晚真一愣,“你确定你是这么跟皇上说,皇上才解除禁令的?”
“是。”
一片死寂,谢晚真死死掐着衣袖,似要将衣袖撕碎,“不能再等了。”
“如今宫内宫外流言纷纷,都在传皇上有退位让太子登基之意。你去告诉皇上,就说皇后娘娘死时身中剧毒,死得痛苦死不瞑目,要为皇后娘娘举办一场祭祀仪式,将至亲之人的鲜血滴入熔炉中才可。”
“其他的交由本宫安排,你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谢白有些迟疑,“娘娘指的是长公主,还是太子?还是两人一起杀?”
太子这个称呼让谢晚真无端恼怒,她如今听不得这两个字,怒道:“自然是太子。”
“嘉乐太聪明,本宫怕出了意外。太子一死,这太子之位便只能是本宫的五皇子。”
谢白心中仍是有些不忍,“人一但掉进熔炉中,很快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这么做是否残忍了些?”
谢晚真冷笑了声,“残忍吗?本宫不觉得。”
“抢走了太子之位的人,本就该死。”
谢白的犹豫让谢晚真极为不悦,看着他的断臂讥诮道,“你莫要忘了,是谁让你失去了左臂。本宫是在为你报仇,三日内,本宫要听到你的好消息。”
谢白不自觉摸了摸,左边衣袖下空荡荡的一片,心中恨意灼灼燃烧,眼中是丝毫不掩饰的杀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害我失去左手的人。”
“娘娘误会了,草民并非不愿,只是觉得此计不太可行。就算皇上答应了,让太子站于熔炉前割血,此举太过危险,萧大人和长公主怕是会发现娘娘的意图,设法阻拦。”
谢晚真思索了一番,觉得谢白说得有几分道理,这样确实太明显,容易引人怀疑。
“这样,你去告诉皇上,需两位皇子为皇后娘娘献血。”
谢白面露惊骇,“这怎么行,五皇子乃天潢贵胄,万万不可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晚真恨道,“只要杀了太子,日后本宫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本宫会提前安排好人,你尽管做。”
“请贵妃娘娘坐等草民的好消息。”
谢白摸着左肩下空荡的一片离开,走到皇陵外时,遇上了正从里头出来的易沉。
二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随后擦身而过。
武玉树低声道,“主子,此人就是近来十分得皇上青睐的谢白。”
易沉驻足,回头看着那独臂僧人,心下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此人定是他人安插到皇上身边的。前些时日,京中忽然有了传言,称有一僧人谢白有引人入梦之才,能让他人在梦中与思念之人相聚。”
“谢白这才引起了皇上的注意,来到皇上身边。”
话说着,易沉远远瞧见褚泽月的马车停在前头,顿时眉开眼笑,“你将马骑回去。”
易沉追到褚泽月的马车旁时,褚泽月正捏着帕子玩。
侧窗忽然被敲了敲。
“公主,臣来了。”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