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淮隔着跳跃地烛火，悄悄打量了一圈，昏黄的光线下，他看不清众人的表情，但他能看清每个人嘴角衔着的那点笑意还有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算不上好听但被唱得认真的生日歌。
被围在中心的贺许闭着眼许愿，林闻淮忽然清楚地意识到，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幸福。
他也是。
-
尽管不乐意，京城的高三生还是踩着八月底的尾巴先行开学了，一开学就被铺天盖地试卷和各位老师赶进度的课程拽着往前奔，和慢了一周开学的其他两届学生节奏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闻淮哪怕是已经对这些课程和知识很熟悉了，但在这种氛围里还是稍微有点疲惫。
更别说第一次备战高考的几人了。
好在他们的学习小组坚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贺许面对各科繁杂的卷子和知识点时，往往在几小时内就能从皱眉到逐渐舒展，然后拎着卷子往男朋友面前一坐解救对方。高宇航稍微闹腾些，一拿起练习册就开始边骂边写，从南骂到北，从上念到下，但从不放弃，中途遇见困难时基本往前或者往后巴拉一下贺许或者林闻淮都能快速解决。至于场外人士林佑宁和宋星野，他俩完完全全还有一年时间慢慢来，现在主打陪伴跟着学习，成绩也在稳扎稳打地往上。
所有人看着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宋弃。
这人虽然脑子聪明，但学业荒废太久了。
林闻淮开始还被他的扮猪吃老虎惊过一下，但后续他就发现，这人实打实以前就只是学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在他回来前学到什么听到什么全凭心情和运气。林闻淮补救了一学期，这人理科成绩也就堪堪及格，要再往上明显就有点困难了。
林闻淮拿着红笔看着一大半鲜红备注的卷面，一抬头对上少年低顺的黑眸，欲言又止了。
他按着眉心，宋弃趁机抽走他手中的笔靠上他的肩头，语气又乖又闷：“休息一会吧。”
柔软的发丝抵在脖颈的肌肤上，有些痒。
林闻淮本来对宋弃就说不了什么重话，一听他这种语气，直接幻视小时候的宋弃，就彻底没招了。
“学校要关门了，走吗？”
学校广播已经开始响闭门音乐，林闻淮抬手看了眼手机，果然已经临近七点，一般他们都是差不多六点半离校，这段时间小测的比较多，一不留神就又这个点了。
贺许将收好的背包随意跨上肩：“走吧。”
几人伸了会懒腰，拖沓着脚步往外走。
出了教学楼，他们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的差不多了，学校里走动的人数寥寥无几，只有几个零星的住宿生像是刚从外面吃完饭，路过门口停放的黑色汽车，通过被关剩一条小缝的校门往回走。
两群人擦肩而过时，高宇航闻到了她们怀里从隔壁街买来的串串香，肚子里死了一天的馋虫瞬间复活了过来：“我们要不要去隔壁街找个店吃饭，我饿了。”
“可以啊。”林佑宁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和许姨说了我们可能不回家吃，让他们先开饭了。”
宋星野点头：“我也和家里说了。”
“你和家里需要说一声吗？”看大家没什么异议，林闻淮侧头问宋弃，却发现他对着手机屏幕稍微皱了下眉。
“怎么了吗？”
“没事。”宋弃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走的两人，随手将手机插回兜里，低头凑到林闻淮耳边解释：“长辈的几个未接电话而已。”
林闻淮刚想问些什么，停在校门口的黑色汽车忽然打开了双闪，靠近他们一侧的窗口降下露出一个陌生男人的手朝他们挥动。
“我家里人来接我了。”秦煜无奈耸肩：“你们去吃吧。”
宋弃和秦煜对视了一眼，秦煜扭头对着贺许笑嘻嘻地说：“要好好吃饭，不许挑食，一会到家要和我说，晚上视频。”
黑色汽车见这边没继续往校门走反而停了下来，按了下喇叭。
贺许扫了眼门口的车，有些道不明地不快。
他把情绪藏的很好，看似不在意地将有些滑落的背包肩带拉好：“去吧。”
秦煜和几人打了招呼往前走了两步又返回，趁机捏了下贺许的脸颊，只在他旁边留下句小声地：“贺老师记得想我。”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奔了。
“呃——好黏糊。”高宇航抖了抖鸡皮疙瘩，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了，但看到他俩黏糊还是会时不时的不适应。
林佑宁眯了咪眼睛，他戳戳宋星野：“心虚？害羞？是落荒而逃吧。”
宋星野顺手捏住他的指尖：“嗯。”
林闻淮见秦煜上后座关门，少见地冷脸和驾驶位的男人交谈，很快，汽车升起玻璃起步远去，他不由得有些不安。
他看了眼身后蹭了蹭自己脸颊的贺许，宋弃将他的头摆正回来，像知道他在忧心什么地说：“秦家有我。”
林闻淮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只印着他一个。他露出了个笑：“嗯。”
“可憋死我了，我可不管，秦煜不在，贺哥我们还是能勾肩搭背的好兄弟！”高宇航搭上贺许的肩，贺许才回过神来：“嗯。走吧。”
一群人往隔壁街走，不知怎么的，贺许又想到刚刚在教室里，秦煜不断响提示音的手机。
当时秦煜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当着他的面按了关机扔进桌膛里。
他又想到刚刚的黑车和告白当天他说的话。
他知道秦煜没有瞒他，出于涉及家庭怕给刚在一起的他们照成压力或也是觉得事情在两人真正需要面对前自己能处理好，所以也没主动找他说明。
但还是让他略微有些不爽。
想起秦煜走的时候那句“贺老师”和捏完他脸颊落荒而逃地身影。
算了，看他笑的这么欠扁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