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许沉默了片刻:“看吧。”
“好。”秦煜了然:“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或许是对方平静下的失落掩藏得过于失败,或是自己今晚醒酒汤喝的实在太少。
贺许捏紧了手机:“票面发我。随身行李别带太多,我车不大。”
电话那头语气欣喜,刚回出个“好”字,贺许便直接将电话挂断。
他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
废话那么多,他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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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淮一睁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黑色的床单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他皱了皱眉,正想起身,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来,不由分说将他揽回怀里。
“别走。”宋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些朦胧的困意,他小声撒娇:“再躺一会。”
林闻淮防备的身体瞬间松懈麻了半截,与身体反应一同苏醒的是昨晚的记忆。
昨天他找酒店暂时落脚,坐电梯时遇见一群不怀好意的人要去探寻谁,他心存疑虑,所以赌运气,靠着宋弃喜欢住顶层的习惯爬了二十一层楼。
然后遇见了宋弃。
宋弃抓住了他。
他们相认了。
他……哭了?!
宋弃亲了他的眼角?!
他回吻了回去?!!!
然后……有一群人冲了过来?
然后呢?
他被宋弃带回房间,因为时间跳转,落地后一天滴水未进又爬了楼梯,在剧烈情绪波动后,直接两眼一黑昏迷了?!
林闻淮:“……”
似乎感受到怀中的人僵硬,宋弃微微起身,贴着他的耳廓问:“哥,怎么了吗?”
“没事。”林闻淮接受现实的速度很快,只是对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变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因为……以往一直当家人、需要他照顾的“弟弟”一夜之间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以往亲昵习惯的举动,忽然多了一丝暧昧和旖旎……
他有点不好意思。
“嗯。”宋弃躺了回去,伸手将林闻淮搂成面对面。他的额头贴上他的,感受着两人的体温和呼吸交织,在林闻淮将沸腾前,他才又开口:“哥,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宋弃蹭了蹭他,带着点半梦半醒地叹息:“还好,这次不是梦境。”
“……”
林闻淮那点不好意思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软得一塌糊涂的心。
他像回到那个雨季,回到那个他还是徐怀和小小的宋弃的家。
在某个周末,宋弃拉着他赖床,他悠哉地偷半日闲,轻拍对方的背半哄他,两人相依而眠。
也许,在日复一日的相处,把对方当成特殊和习惯的那些时刻、在逐渐分不开对方的时刻,他早就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了。
亲情是他,友情是他,往后爱情也是他。
宋弃对他如此,他也是。
对他们这种异类来说,只要是他,早就无所谓是什么感情了。
他们是万千世界里,唯一的知己和同类。
林闻淮看着宋弃,感受着彼此同频的呼吸起伏。宋弃总是幽深寒冷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放松,连带着眼下的那颗总恍如要落未落的泪珠的小痣,都不再那么哀愁。
林闻淮抬脸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小痣,却在要退开的瞬间被对方当场抓包。
林闻淮控诉:“你装睡。”
“我没说我睡着了。”宋弃睁开眼,那是一双笑意盈盈、不带任何遮掩、顾盼生辉的眼睛:“要是真的睡着了,那我岂不是错过了哥哥对我的示爱。”
哥哥两个字,宋弃咬地特别重。
但林闻淮出乎意料地没有和他的调笑计较。只见他看着他的眼睛,好半晌笑笑,带着些不好意思,小声地嗯了声。
宋弃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马雯在他面前嚷嚷过粉丝对他的夸赞,那时他刚出演第一张专辑MV,因那双假装深情而出圈的眼睛,常被粉丝剪辑附上词条——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伴随这句话的,还有一句:眼神是不带情欲的亲吻。
当时他只觉得是因为大家对他有滤镜,是随口夸赞的无稽之谈,他不以为意。
但林闻淮这双浅褐色的眼睛,波光粼粼的干净透明。像日出升起或日落余晖的橘色海面,包容着、荡漾着,让人遗忘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