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好时节,总是春天,杨柳堆烟。日头已经升上东山,昨日的雪消融着,化为透明的冰水,无声滋润着土地。太阳刚刚还是被云温吞包裹着,像一颗水煮的糖心荷包蛋,这时候已经云破日出,再看不出刚刚那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邻家的公鸡在破壁残垣间踱来踱去,伺机从泥土中啄出虫子,它骄傲地抖了抖鲜艳光泽的羽毛,仰头咯咯直叫。陈轩丢了一颗小石子,落到公鸡脚下,刚刚还神气地不行的公鸡踩着小碎步走到远处,过一会儿,见再没动静,便又回到原地啄食,时不时仰着头,做出呆若木鸡的模样。
香车宝马从河堤上经过,在墓园外停了下来,一对璧人,不知道是哪里达官显贵的人家,先后从马车上下来,两人神情中都有些客气的样子。
“丛晚,你怎么不往前走了?”说话的是一位女子,梳着低低的双螺髻,行动风流,透露着十分灵动可爱。
那年轻人指着院子里冒出的黑烟,对她道,“墓园里好像有人,我们小心为上。”
“好啊。”女孩笑眯眯地抱着他的衣袖,道,“你说什么都好,我都跟你一起。”
年轻人面色一红,道,“我们往前走吧,不过不要打扰了逝者清净。”
“嗯嗯。”女孩点了点头,抱住身边人的胳膊,一边打量着青柏乌鸦,一边踏着碎步走进墓园,她低下头,惊讶道,“有马的脚印。”
丛晚低下头,微微愣了一下,道,“这马掌的形状特殊,像是府衙的马。”
“那正好,我们去瞧瞧,谁敢说是多大的罪过?”
丛晚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俽俽,一会儿你跟在我后边。”
女孩羞涩地点了点头,羞答答道,“哎呀,丛晚是在保护人家吗?”
只见年轻人摇了摇头,道,“只是因为你有些冲动,我不想看到你与人冲突。”
女孩仰起头翻了个白眼,怨道,“哼!”
陈轩托着下巴,蹲在地上看着远处村落的轮廓,起伏着,朦朦胧胧的,看的不甚清楚。她搓了搓惺忪的睡眼,想着公神羽他们或许快来了。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警觉地转头探看。天,她的眼睛都要花掉。再定睛一看,这明明不是自己心中的那对佳人。她皱起眉头,把头一扭,像是遇到陌生人一样,不去理会。丛晚似乎有些惊讶她这样的反应,只是他旁边的成俽走了过去,半蹲下身,探头问道,“诶?你是来扫墓的。”
陈轩捂起了耳朵,摇了摇头,道,“不是。”
女孩继续问,“你是看守墓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