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神羽和韩荆出发的时候已近天明,按道理来讲,他们二人应该很快就能到瓦庄,可是在这个草木仍然寥落的时候,二人竟然误入了一个无人的村落。
白雪堆在青青麦田中起伏,延伸向前方的道路,不经意间,路面上已经起了白色的雾气。韩荆转着手里的明珠,有些失去了耐心,“这真邪门了,咱们不会是碰上鬼打墙了吧?一个小村子还绕不过去了。”
公神羽也觉得奇怪,北方的村落向来坐北朝南、横平竖直,按道理来讲,并不容易让人迷路。他紧了紧缰绳,跟在韩荆后面道,“韩大叔,我们确实在这里盘旋了几个来回了,不如朝着日光一直往东南走试试。”
韩荆点了点头,却又问他道,“小羽,你怎么看蒋捕快受伤之事?”
公神羽停顿了会儿,道:“这里离梁州不算近,我只是没想到蒋捕快会只身犯险来到这里。”
“这事确实让人迷惑。”韩荆咂了咂嘴,问道,“那小羽,你可有什么打算,到了瓦庄如何跟他们解释这件事?”韩荆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意在回避此事。
“韩大叔,眼下救人重要,其他的事情又有什么妨碍呢。”公神羽看向他,道,“粉饰大概只是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所以,我不会刻意隐瞒。”
韩荆心道,他倒是坦诚,只是听完,叹了一口气,他指着村庄的出口,道,“小羽,前面便是张家桥了,瓦庄的监理是陈轩的大伯,我虽然许久不见他了,但是还记得他是古道热肠的人,等会儿我们可以找他帮忙。”
公神羽停下马,望着韩荆故作潇洒的脸,微微露出了些笑意,他低头摸了摸晴柔身上白色的毛发,对韩荆道,“韩大叔,多谢你。”
韩荆轻轻拂了拂眉,摆了摆手,“刚刚故意绕了一段,真对不住,我们快去吧。”
公神羽点了点头,二人催了催马,往前踏雪而去。
这边,陈轩不再倔强,她和丛晚、成俽陪着蒋英坐在马车上,自己手托着脸,还有些闷闷地不想说话的样子。成俽撇着嘴,有些不快道,“哎呀,你就原谅我嘛,我是故意气你的嘛,别生气了。”
陈轩转回头,惊讶道,“原来你是故意的呀,嗯……”她故意扬了扬眉,继续托着脸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成俽有些不满她随意的态度,本想再惹弄她一番,但是陈轩已经闭上眼,靠着蒋英睡着了。她看两人这样,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再看丛晚严肃的表情,心里更是美滋滋,只是她也不敢说出来,怕会让丛晚生气。
陈伯夷和姑苏佩则在前方引着路,他们的计划是先让蒋英住到附近的医馆里去,然后再由瓦庄派人把蒋英送回梁州。只是这样一来,可能就会与公神羽和韩荆错过,所以稍后陈伯夷会守在路口,等着他们过来。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成俽手抓住了木板,陈轩却完全无意识地要往地上栽倒,她差点踉跄了一下,多亏丛晚扶住了她,又挡住了陷入昏迷中的蒋英的身子。陈轩迷迷糊糊睁开眼,慢吞吞道,“丛晚,谢谢你啊。”说着,她又重新坐好,半搂住了蒋英,为的是怕他往前栽倒。她头靠着木窗,虽然硌的头疼,但还是姿态不改,可见是累极了,就在她又要睡着的时候,丛晚坐了过来,小声道,“陈轩,你好好睡,我帮你抱着蒋大哥。”陈轩听到之后,慢慢放开了手,微微点了点头,之后陷入了轻睡之中。成俽看着三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又忍不住移到了陈轩身边,陈轩却没跟她抬嘴争执,只是觉得四个人这样依偎在一起很温暖。郑逸回过头看了看轿子里的几人,想自己和丛冰在外面冻的凉嗖嗖的,心里就颇有些五味陈杂的感觉。
丛晚皱着眉,却想到几年前的事情:蒋英奉旨追捕一对夫妻,却在最后关头错失了良机。蒋菡的长命锁和王府玉印被偷,他却又放过了陈轩。这次有罪犯越狱,他又单枪匹马、身负重伤。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这个自己一直尊敬有加的兄长到底是正是邪、是否有徇私了。他看着陈轩安静睡着的样子,心中觉出更深的愧疚。
…………
公神羽回到瓦庄,却看到房先生和子乙正焦急地等在大门外,他和韩荆分别下了马,来到他们面前,公神羽问道,“老师、子乙,你们怎么等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