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柔抱着团团,慢吞吞走到旁边的沙发贵妃榻上半躺下去,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仿佛刚才被指着鼻子说“你家崽是炸弹”的人不是她。
她用脸颊蹭了蹭团团头顶温热的绒毛,小家伙立刻发出依赖的“嘤咛”,光芒稳定地散发着暖意。
再抬眼看向朱斌时,她脸上那点慵懒和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哦……”
她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抱着团团,微微朝朱斌的方向倾了倾身。
这个动作带着点奇特的仪式感……像是在展示自己最珍爱的宝物,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锋利警告。
“明白了。朱副局长大清早风尘仆仆,不惜踩着我这个退休老同学的门槛,原来是专程来视察我家‘刚出锅的小汤圆’,评估其爆炸当量的啊?”
她直视着朱斌,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
“那么,敢问你们异端局,打算怎么‘处理’我这刚满一天、除了发光卖萌啥也不会的‘高危’血脉?”
“处、理”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淬着寒气,砸在地上仿佛能结冰。
朱斌的心猛地一沉。
江雨柔的姿态,让她瞬间想起了深渊底层那些护崽的顶级掠食者……
平时懒洋洋趴着,一旦幼崽被觊觎,瞬间就能化身撕碎一切的凶神。
她抿紧唇线,声音带上急切的恳求。
“雨柔!你冷静点!我不是来宣战!”
“但它确实是个巨大的隐患!”
“局里有最顶尖的生物稳定隔离舱,有最优秀的研究团队,我们可以尝试稳定它、了解它、让它……”
“研、究?”
江雨柔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怀中的团团被惊扰,光芒急促闪烁,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嘤呜!”
江雨柔立刻收拢手臂,将小家伙紧紧按在心口安抚。
她眼底那片深潭骤然燃起焚尽一切的冰冷火焰。
“像当年‘第七研究所’里那些被剥皮拆骨、挂在维生舱里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样本’一样?”
“我爬出那个鬼地方,不是为了给你们送‘新标本’的!”
她抱着团团站起来,因为情绪过激,身上能力开始弥漫,空间微微扭曲。
“更不是为了让你们把我可能仅有的这点血脉,塞进实验室的玻璃罐子里当展品!”
“嘤……呜……!!!”
团团仿佛感应到母亲滔天的怒火与决绝,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清鸣!
嗡…!
空气骤然发出低沉而密集的蜂鸣!
整个微甜的空间瞬间开始扭曲变形!
墙壁如水波般荡漾,吧台上的椰子水杯疯狂震颤,澄澈的水珠违反重力地向上弹跳!
光线被无形之手肆意揉捏,折射出令人眩晕的万花筒幻彩!
朱斌脸色剧变!
脚下的地砖仿佛化作流沙!
她霍然起身,能量中和指环瞬间激活,一层微弱的蓝光覆盖掌心,死死抵抗着那要将她拽入未知维度的恐怖吸力!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江雨柔的气息彻底变了。
深渊归来的凶兽撕碎了所有伪装。
发丝无风自动,一双瞳孔深处亮起两点令人心悸的诡异幽芒。
她抱着躁动不安的团团,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所有扭曲的涟漪、刺耳的嗡鸣、混乱的光影,戛然而止!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冻结、抚平!一片死寂!
只剩下江雨柔那双非人的、冰冷的、仿佛冻结了时间与空间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朱斌。
“它是我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活下来,才换得的血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灵魂的重量。
“谁敢动它……”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寒彻骨髓的微笑:
“我就掀了他的桌子,撕了他的‘秩序’。”
冰冷、沉重、仿佛源自深渊最底层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拍打在朱斌身上!
她呼吸骤停,腰间的中和指环蓝光疯狂爆闪,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悲鸣,却无法驱散那湮灭一切的寒意。
她毫不怀疑江雨柔话语的真实性!
眼前这个人,是真正从地狱爬回来的煞星!
“江雨柔!你清醒一点!”
朱斌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重压而剧烈颤抖。
“这不是深渊里你能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你面对的是整个异端局的暴力机器!”
“是规则!是秩序!”
“你护不住它的。
“硬抗下去只会玉石俱焚!”
“想想后果!!”
“后……果?”
江雨柔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我在深渊里把‘后果’当饭嚼碎了咽下去的时候,朱副局长,您还在您的办公室里批预算报告吧?”
她不再看朱斌惨白的脸,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投向窗外松城灰蒙蒙的天际线,抱着怀中小小发光体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那姿态,既是守护,也是宣告……
平静的退休生活结束了?
那就来吧。
为母则刚,刚到你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