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的确是很努力啊。

当年的A级异能，基本已经废了，不过底子还是在的，反应速度及格，异端局给的装备也适合她，短时间自报，没有问题。

“三分钟……”

苏薇喃喃自语，下意识的抬手，指间拂过自己左耳廓，那里曾经植入过精密的追踪器，如今只剩下一片空寂的桌同感。

她的声音……

还是那么好听。

清冷冷的，如珠玉相撞。

但是下一秒，她猛然之间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身份和处境。

作为一个刚刚经历了恐怖事件，差点死掉的普通烘焙学徒，她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

甚至还有心思回味老板的声音？

苏薇猛地抬起头看向江雨柔，脸上适时地堆叠起更深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惊惶。

“老板！”

“您……”

“您……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

“怎么来的这么及时？”

“您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怎么知道我中招了？

后半句的疑问和潜藏的恐惧几乎要脱口而出。

江雨柔没有回答她这个关键问题。

她背对着深不可测的江水和翻滚的浓雾，面朝着远处帐篷区那片模糊的，象征人间的微弱光晕方向。

声音透过雾气传来，依旧是平淡无波。

“大概是因为，你离开店里的时候。”

江雨柔微微停顿，似乎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脚步比平时重了三分。”

“方向是江边。”

“雾这么大。”

“除了来这里找死，还能做什么？”

江雨柔语气里带上了嘲讽。

苏薇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针戳了一下，久违熟悉的那个总是说话不给人活路的人好像真的回来。

只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在这个人的面前，任何的伪装都一样形同虚设。

她接下这个潜伏任务，固然是有异端局的指令在。

但是内心深处最大的动力，不过是能再一次走入江雨柔的生活。

哪怕是以这种卑微的，甚至危险的方法。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可以真正瞒过对方。

“不过!”

江雨柔的话锋一转，语气也冷硬了起来。

“你下次找死，最后做的干净利落。”

“别浪费我的点心。”

江雨柔不再给苏薇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抬脚径直朝着微糖的方向走了。

浓雾在她身前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似是在畏惧她的气息。

江雨柔内心是暴躁的。

浪费了团团能量作的特制泡芙。

麻烦。

真的是太麻烦了。

若不是看在这个小家伙干活不偷懒，团团还莫名喜欢对方是身上的能量场……

否则这种带着异端局烙印的人，刚才就被她扔下去喂鱼净化干净了。

苏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逐渐融入浓雾的清瘦背影，冰凉的江风吹过她汗湿的额发。

脚踝处似乎还残留着那非人存在的滑腻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而手臂上，被江雨柔抓握过的地方，却灼热滚烫。

标记。

她低头看向自己左脚踝，那里皮肤苍白，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但是一种无形的，仿佛被什么打上标签的阴冷，如影随形。

前方，江雨柔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雾中。

苏薇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在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深处翻涌的敬畏，倾慕，压力，恐惧……复杂情绪，被强行压下。

就只剩下了一片属于学徒苏薇的惊悸，不安，和劫后余生的虚弱。

她踉跄而坚定的追向那片融入浓雾的身影。

她很确定，前方是什么，她都会留在那个人的身边。

哪怕代价是，再次坠入无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