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江风，凛冽的像裹了细碎的冰晶，呼啸着掠过静水流深轻奢营地那些只剩下了嶙峋枝芽的树木。

寒风所过之处，枝头瞬间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微糖的柜台后面，江雨柔坐在藤椅上，手指无意识的，带着某种倦怠的节奏，轻轻叩击光滑的台面。

玻璃门外，浅灰色的云层沉沉的压着江面。

暮色比昨天更早的吞噬了天光。

才刚过下午四点，店里已经亮起了暖橘色的灯光。

店里的空气仍然是焦糖的焦香，黄油的醇厚，奶油的甜美，丝丝缕缕交织成一张暖融融，带着诱惑的网，几乎让人忘却门外那透骨的湿冷阴寒。

“叮铃……”

门楣上风铃响起。

清脆突兀。

一股裹挟着江边水汽的寒风猛地灌入，瞬间冲散了满是的甜暖，带来一阵令人瑟缩的凉意。

推门而入的是苏薇，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套着黑色羽绒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苏薇脸色依旧是苍白的，走路时左脚带着不易察觉的跛。

进门之后，目光下意识的，带着点慌的搜寻江雨柔的身影。

“老板……”

苏薇开口，声音干涩紧绷，带着紧张颤音。

来之前明明已经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可真的到了这一刻。

退缩的念头依旧缠绕心头。

即使隐约猜到了江雨柔对自己的底细，心知肚明。

可是要她自己亲口揭开……

她总觉着，在身江雨柔那双淡漠的近乎透明的眼眸里，自己与当年那个出卖她的朱斌，怕是画上了等号。

明明自己跟朱斌是不同的。

她做所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要离她近一点，在近一点。

“江雨柔女士，您好。”

中年男人看出了苏薇的窘迫，不给对方艰难的找到合适的介绍，便主动的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公事公办。

“我是国家异端控制及收容管理行动七队新上任的刘队长第三分局后勤科主任，赵刚。”

刻意的强调了国家两个字。

“此次前来，是代表异端局第三分局，正式的向您提出一份长期采购订单的合作意向。”

赵刚动作利落的从羽绒服内衬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印着异端局徽记的金属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

将屏幕缓缓转向江雨柔。

屏幕上，一份条款密密麻麻，措辞严谨的滴水不漏的电子合同，清晰呈现。

最显眼的采购清单上，赫然列着：

精力马卡龙：每日5份

感知泡芙：每日3份

镇静慕斯：每日2份

价格栏上是一长串让人头晕的零。

赵刚的姿态笃定，目光紧锁在江雨柔身上，似乎觉着在这份诚意和大义面前，不管是不是真的愿意，都无人能拒绝。

江雨柔的视线只是在屏幕上短暂停留一瞬，就轻飘飘的移开，落在了赵刚那张写满了理所，不容拒绝的脸上。

她整个人看起来仍然还是那种淡淡的倦怠和完全不遮掩的厌世。

“哦。”

江雨柔应了一声，神色之间无波无澜，听不出是应允还是拒绝。

就好像对方递过来的不是关乎对抗深渊回廊前线战士和工作人员生死的巨额订单，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街头广告。

赵刚心头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这个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案。

这个价格，这个分量，现在这个环境……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江老板……”

赵刚加重了语气，试图唤起对方的责任感，同时声音里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急切和道德施压的意味。

“同为人类，您应该明白这份订单意味着什么？”

“我们的战士，战斗在对抗深渊回廊侵蚀的最前沿。”

“每分每秒都在直面死亡。”

“您制作的这些特殊甜品，是他们活下去的关键保障。”

“能有效降低前线人员的阵亡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