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动静不小,高家老夫人闻讯赶来。见着满地狼藉,正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杜鹃便立刻上前扑通一声跪下。
她嘴里哭喊着,诉说着自家姑娘的冤屈。“老夫人一定要为我家姑娘做主啊!”
“我家姑娘不知说了什么话,就惹恼了二小姐,她便趁我转身之际,将我家姑娘推入水中。姑娘水性不佳,这分明,是要姑娘的命呀!”
众人听她所言,目光落在一旁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身上。放才情况紧急,大家都看着一旁落水的沈恩怡,这会儿才发现,那边站着的高二小姐已是脸色煞白,眼中似有怒气。
“你胡说!”她反驳着,指向一旁瘫在金云舒怀中的人,“分明,分明是她自己!”
金云舒一生最心疼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孩子。她抱着怀中湿透了的人,眼睛盯着那少女,“我家恩怡自幼便不通水性,平日里遇见这些池塘河湖,避之不及!”
“杜鹃也在场,高二小姐还要冤枉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我没有!”少女大声辩驳,却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将高二小姐护在身后。
那女子瞧着与沈听微年岁相仿,却更加沉稳。在她身后,正是方才宴会所见的太子殿下。看来这位便是之前高二小姐口中,与太子情投意合的高家大小姐,高玥。
众人见太子前来,皆恭敬行礼,闭口不言。
“颐儿,你且同姐姐说说,发生了什么?”那女子转身,握住二小姐的手,语气柔和。
“姐姐…”二小姐本就强撑着,此刻一安慰,眼泪便夺眶而出。
“颐儿没有推她…我”她哽咽着,抬手胡乱摸着脸上的眼泪,“明明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姐姐,你信我…”
“够了!”高家老夫人厉声呵斥,她目光落在地上依偎的金云舒和沈恩怡身上,“都先回去收拾一番,现在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祖母…”高颐哭啼啼跑到高老夫人身前,高夫人将人抱在怀中,慈爱的摸着她的头,看向一旁的高玥,“玥儿,先带沈小姐下去换身衣裳。”
这场闹剧也随着高老夫人的吩咐而落下帷幕,沈听微与周晏清相伴从不远处走来,还未走近,那围着的人群便散了。
高玥带着沈恩怡离开,金云舒不放心的紧紧跟上。
众人心照不宣的跟着高老夫人的脚步回到宴会现场。
“怎么,没看到结果很不高兴?”周晏清侧头,看沈听微目光落在离开的三人身上。
她轻轻摇头,闭了闭眼,转身便跟着众人回去,周晏清快步追上,与她并肩。
语荷回头看向浣青,却发现这孩子正望着两人背影痴笑。她叹了口气,拉着浣青疾步跟上两人步伐。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主座上,高老夫人清了清嗓子,看着座下站着的高玥与沈恩怡二人。
杜鹃跪在地上,字字泣血,“求老夫人为我家姑娘做主!”
“我家小姐在园中赏花,是二小姐不小心撞到小姐,将准备的糕点翻倒在地。可她却反过来抱怨是我家小姐的错…”
“我家姑娘只是不愿承认,便和二小姐起了争执,二小姐气不过,便……便将我家姑娘推进池塘!”
周围宾客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平日活泼可爱的高二小姐,背地里如此嚣张跋扈!
“你胡说!”高颐怒斥,“我虽与她起了争执,可绝不会做出推她下水这等事!”
她泪眼汪汪,看向上座的高老夫人,“…祖母。”
“你身边的丫鬟呢?春华怎么没有陪着你?”高老夫人开口,问及高颐身边的贴身丫鬟。
春华从人群中走出,跪在地上,“老夫人,糕点翻落在地后,小姐便叫奴婢收拾一番,吩咐奴婢去厨房重新拿一盒…”
“这么说,你当时不在了?”高老夫人语气里闪过一丝失望,她看向已经换了干净衣服、此刻还裹着厚衣的沈恩怡,“沈小姐,这件事你最清楚,这丫鬟说的,可是实话?”
沈恩怡头发未干,湿哒哒落在胸前,她抬手用手帕抵在唇前轻咳两声,看起来可怜兮兮。“不怨二小姐,是恩怡离那水边太近,一时脚滑,这才不慎落水。”
此话一出,在场宾客无不唏嘘。杜鹃的一番话真假难辨,而沈恩怡看似是在为高颐开脱,实际她这幅姿态无不让众人相信,那杜鹃所言皆为事实。
高家老夫人冷哼一声,显然对她这小伎俩不屑一顾。只是可怜自己的孙女儿,今日她若是没有任何惩罚,明日玉京便会传出高家对错不分,包庇子女。
可若是惩戒,便是认了这推她下水的罪行,与高颐而言,她嚣张跋扈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
“哦?”站在周临安身旁的高玥开口,沈听微循声看去,只见她盈盈上前,姿态端庄,一身紫衣被风吹起,她却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