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势便要抽身离开,却在起来的瞬间被周晏清一揽,直直摔进了他的怀中。那股好闻的松雪香萦绕在她周身,将她浸染。
他的手虚虚揽着怀中人的腰,动作轻柔,似是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
沈听微顺势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侧头贴近他的胸膛,听见了那清晰如鼓的心跳声,“周晏清,你心情好些了吗?”
周晏清僵硬地将怀中人抱紧,埋在她的颈窝处,低声“嗯”了一声。他只觉得她身上的花香实在迷人,叫人忍不住凑的更近一些。
沈听微最后是红着脸走出来的。浣青一直抱着披风站在门口,时不时看眼书房的方向,见屋门打开,她便迅速小跑了过去。
见沈听微欲盖拟彰地咳嗽两声,在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浣青先是疑惑,随后想到什么般捂嘴偷笑。
沈听微没从她手中接过披风,径直往屋里走,浣青小跑着跟在她身后。直到踏进屋内,才一脸八卦地问道,“姑娘方才与世子……”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听微一声咳嗽打断,她背对着浣青,沉声吩咐,“明日要去趟青衣巷,之后还要去仙林山顶的寺庙,你先回去准备一番!”
“姑娘怎么又突然想起那寺庙了?”浣青注意力很快被分散,她踮脚将那披风放好,“之前姑娘一直不提,我还以为姑娘不去了呢?”
沈听微扶额,她之前去寺庙的计划被淑妃打断,之后便忘记了。若不是前些日子高玥告知自己林金娘与淑妃是手帕交,她便再不会想起这件事。
本是打算茶楼活动结束后再去,谁料太子突然出了事。
不过太子出了事,想来高玥也不怎么好。
思及此,她转身,脸上再不见方才害羞模样。她蹙眉,快步向浣青走来,“别急着放那披风,我们需先去高家一趟。”
高家,高玥院子里一片沉寂。往日这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而今日,这座院子似是察觉到了少女的悲伤,再无半分生机。
沈听微跟着下人脚步来到门前,遇见高玥常带在身边的丫鬟守月。
她望了眼掩的严严实实的木门,压低声音询问,“高小姐如今怎么样?”
“回世子妃的话,姑娘自今早得知消息后便一直待在屋里。”守月面露焦急,眼底满是担忧,“姑娘什么也没说,只让我在屋外守着,谁来也不见,一早上滴水未进。”
守月说着,担忧更甚,“世子妃,您平日里与姑娘关系不错。”
她“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能劝一劝姑娘,就是在怎么伤心,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沈听微连忙弯腰将人扶起,轻轻拍拍她的手,深呼一口气,抬手轻扣房门。
无人回应,沈听微咬了咬唇,屋外声音不小,高玥应当是能听见的。无奈,她轻声说了一句“抱歉”后,便抬手推开木门。
屋内景象在眼前缓缓展开,高玥无神的坐在铜镜前,满头墨发散落着,手里紧紧握着一只簪子。
沈听微悄声走上前,将手搭在她肩上,轻声安慰,“哭吧,想哭就哭出来吧!”
高玥闻言,坐着在凳子上转过身,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腹前。很快,沈听微就感受到腹前一片温热,高玥抽泣的声音细小,若不是此刻院内一片安静,都难以察觉。
沈听微轻轻抚上她的头,看着她因哭泣而耸动的肩膀,缓缓叹了口气。
屋内一片寂静,只剩隐隐约约传来的抽泣声。许久,高玥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松动,抬起眼来看她,“怎么办?若是找不回来怎么办?”
“他们都说他是九死一生,宫里已经开始忙着准备他的后事……”
她抽噎着,眼眶通红。
沈听微动作轻柔,抬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不会的,陛下已经派人去寻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太子殿下便能回来。”
“骗人的…这都是骗人的!”高玥脸上再不见往日沉稳模样,难得有了些脾气,“爹爹娘亲他们都劝我做好准备,周临安若是真的死了,我也不独活!”
沈听微心头一惊,连忙捂住她的嘴,堵住她接下来的话,“休要胡言!”
“太子殿下如今尚未寻到,怎么能断定他已身亡呢?”沈听微盯着她通红的双眼,望见她眼底的决心,直到她并非虚言,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你如今尚未出嫁,就算太子殿下真的……你也不必效仿那些贞洁烈女不是?”
“我不管!我这一生除了他谁也不嫁!”平日里端庄沉稳的大小姐竟在这件事上格外执着,高玥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也柔软下来,“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沈听微回握住她的手,笑的勉强。她终于知道高颐那样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了,平心而论,若不是早早与周临安互通心意,成为人人认定的太子妃,高玥也不会是平日里那副端庄模样。
“太子殿下生死未卜,你作为她未婚妻,更应乐观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