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照新都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张鬼脸便瞬时朝她的脸窜来,本来奋力甩动的手下意识去揪那张皮,可那皮竟像只泥鳅一样难以抓牢。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只有求生本能还在不放弃的反击。
她顾不上脏污与越发蓬勃的恐惧,两只手一起去抓去扒,终于将其甩开后,使劲向前跑去。刚跑出几步,便在前方数米处看到了那熟悉的阴森背影。
安照新立时转头往回跑,因为太过紧张惊恐,脚下忽然一滑,她整个人扑倒在一地粘腻之上,她也在此时,终于知晓她脚下踩的是什么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竟全是人的脸皮。
有多少张脸,就有多少双眼,此时全在盯着她,面露贪婪,那尽是污秽的嘴巴一张一合,同一个语调齐声飘出:
“学妹……把你的脸,给我吧。”
安照新的鸡皮,头皮乃至中枢神经在这一刻全部离家出走,本来还能转动的脑仁在这时彻底罢工,变成一滩都无法养鱼的清水。
周遭变得无声,甚至胸腔的心跳都不复存在,镜头变得缓慢,腐腥的脸皮顺着她的手臂往她身上爬,很快便将她埋住,可怕的头发再次涌来将她束缚,她失去了一切反抗手段,甚至在这一刻奇异地觉得温暖。
空气越来越少,眼前越来越黑,在安照新快要抵挡不住时口袋中猛然炸开一道强光,周边污秽于此刻被尽数驱散,她紧绷的神经瞬时一松,眩晕感顷刻袭来,昏过去时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这防身符生效的时间也太晚了吧…………
差评!!!
……
“新新,新新?新新!”
谁在喊她?妈妈?
“新新!安照新!喂,医务室吗?银杏路这有个学生昏倒了,嗯?……等等,好像睁眼了。”
安照新恍惚间只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她这是又晕倒了?妈妈该担心了……
“安照新?新新!你别吓我!说句话!”
啊……这声音……是她的舍友沈婍……不是妈妈
……是了,她在现世已经病死了……
她嗓子干涩,好一阵才找到自己的嗓音:“……句……话。”
“……”
来人无语片刻,再次开口已不似之前那样焦灼,“你怎么躺这了?身体不舒服?我让医务室来个人?还是叫救护车?”
“不用……麻烦。”找回理智的安照新抬手拒绝,“……大概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做噩梦,没睡好。”
上辈子把医院当家住的安照新本能排斥。
沈婍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随后看着她开口:“新新,你要是实在怕,要不就学她们搬出去住?”
自从舍友从宿舍跳楼,宿舍的人觉得晦气,零零散散已经搬出去了好几个。
你以为我不想?安照新无声腹诽。你要是知道我连找八间房,碰到九只鬼的痛,你也会心疼我。
安照新叹了口比沈婍还要长的气:“……我走了宿舍可就剩你和宿舍长了,并且——”
“打住!”沈婍直接打断她,“我又不是为了你才搬进这个宿舍的,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安照新看着她真挚的眼神,疲累的心生出了一丝崇敬。
强人。
沈婍看着安照新有些灰败的脸,举了举手中的饭盒:“蛋炒饭,吃吗?”
安照新眼前一亮:“吃!”
沈婍轻笑出声,心中的担忧总算散去,她朝安照新伸出手:“吃饭第一步,起床回寝室。”
安照新终于从刚刚那阵阵死气中缓过些许,她颇为委屈地抿了抿唇,把手放到了沈婍手里,吐槽:“一点也不押韵。”
站起身后,沈婍边帮她择身上的草叶边问:“你不是下学要找那个转校生吗?怎么晕在这了?那人呢?看你晕也不管?”
听她这么问,安照新下意识抬眼看向将落未落的夕阳,橙红的晚霞铺就半个天际,看时间,也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刚刚的绝望恐惧历历在目,哪怕身上揣着高价买来的防身符,她也以为自己这次绝对逃不掉了……
还好她没死……否则她变成鬼也得投诉那二吊子半仙!
“她不搭理我。”安照新木着脸抱怨,“走路跟飞似的,我根本追不上。”
沈婍帮她把头发捋顺:“这是人家那双大长腿的先天优势。”
安照新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腿:“那我穿个五厘米的鞋你看有没有希望?”
沈娸跟着观察,神色认真:“我觉得你不如骑自行车。”
“……”安照新更丧了。
“不过那人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多星期了,咱们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沈娸拍了拍她的衣服,又理了理她的领口,“她还真是神秘,跟来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一样,早出晚归的。要不是偶尔上几节课,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安照新赞同点头:“转校也没人介绍,进宿舍也只是宿管随便通知了一句,说让晚上留门……真奇怪,她到底干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