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是有什么任务在身……完成以后就要走了吧……
不要啊!!
“要不你去问问导师?”沈婍看着安照新的眼神,不可置信,“你真问了?”
“……问了,他叮嘱我好好做小组课题,让我不要操心别人。”安照新垂头丧气地哀嚎:“我好难啊……”
沈婍将她身上整理干净,像个老妈子似的拉着她往宿舍的方向走,啧了一声:“我真就好奇了,你为什么非跟她套近乎?”
安照新不敢告诉沈婍真相,本就只有她自己能看到,跟旁人说了,除了平添他人烦恼,什么好处也没有。
“唉……难道这就是莫名的吸引力?”她做作地随口胡诌。
沈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两人相牵的手,到底忍住了松开的冲动,只说:“那你今天晚点睡,等她回宿舍再试试?”
“她都几点回来啊……”
每次不到人家回来,安照新就困成了狗,跟强制关机一样,连缓冲都无就晚安世界了。
“不知道。”沈婍又啧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她来咱宿舍前我都能学到一两点,自从她搬进来,十一点一到我准困,喝什么咖啡茶都不管用,眼皮子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难舍难分,你说这正常吗?”
安照新无语片刻,拿眼瞥她,“那你得感谢人家保你小命。”
但是提到这点,安照新想起把她刮倒的那股无形推力,更加肯定双高女孩有法术傍身,怪不得那些鬼会在她出现时消失。想到这里,安照新更为坚定跟她交朋友的初步方针。
这一路还算相安无事地回到宿舍,两人分吃了一份蛋炒饭,舍友周雪的鬼魂立在角落,虽然仍直愣愣地看着这里,但经历一番风浪的安照新,看到她的脸都生出了一丝心疼。
她该多疼啊。
七楼,就这么跳下去,身体硬生生砸断了楼下的一大截槐树枝。
没人知道为什么,包括她本人的魂魄,也没人深究,因为她是个孤儿。
起初安照新也曾压下恐惧与她沟通,想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愿望,但安照新问了一堆却只得来周雪挤出的两个十分破碎浑浊的音:
ge……ji
咯叽?
一休?
安照新听不懂,花重金在网上咨询的半仙说的不是十分含糊,就是毫不沾边,更有自告奋勇为冤魂超度的人,来到宿舍后煞有其事的画阵摆坛,一番大神跳下来,需要被超度的周雪本鬼立在他身后,毫无变化地散着冷气。
如此种种,十分符合她在现世对半仙这种职业的刻板印象。
装神弄鬼,招摇撞骗。
“看什么呢?”沈婍突然问。
安照新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发呆。”
沈婍站起身收拾桌子:“东西我收拾,你快去休息。”
安照新今天的阳气都被抽干了,也没推辞,摆出感动脸:“婍婍宝宝你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沈婍翻了个白眼:“滚蛋。”
当然不可能睡着,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脑子却好像还留在那条银杏路上被反复鞭笞。两个小时后,在安照新第一百三十四遍回忆起那些可怖的人脸时,她直接利落起身,气冲冲地拿起一个垫子坐在了宿舍门口,吓坏了准备上床睡觉的宿舍长罗可清。
罗可清扶了下五百度的黑框眼镜,一脸茫然:“你干嘛?梦游了?”
“别管她,追寻吸引力呢。”沈婍把笔记翻了一页,目光都没从书桌上分出来。
“你挡住门,晚上那个新同学可就进不来了。”罗可清提醒。
安照新挥了挥手:“放心吧宿舍长,我有分寸。”
她就是为了能让双高女孩在推门的时候把她弄醒才坐在这里的!
时间很快来到十点,罗可清和沈娸都去睡了,安照新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她靠着拧大腿的物理方式,终究也没能多撑十分钟。不知过了多久,在她被噩梦扰得神思杂乱时,后背突然被门一碰,她整个人瞬时清醒了过来。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将门拉了开来。
月色透过窗棂投在地面,将屋内镀了一层薄银。来人静立门外,都没有呼吸声传来,周遭死寂,空气停泄,本就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好似因他叠起了密不透风的黑雾,伴着阴冷向屋内渗入。
安照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虽然看不清女孩的表情,但知道肯定好不到哪去,她压下没来由的惧意,清了清嗓子,柔声说:“你回来了。”
这人再次没有理她,掠过她往里走去,擦肩而过时,女孩耳坠上那映着丁点月光的不明玉石,晃得安照新的心突得一跳。
安照新当然不敢再碰她,任由女孩进入宿舍,谁知她并未上床,反而往阳台走去。她速度不慢,两息间便跨进阳台,反手便要将阳台门合上,追过来的安照新眼疾手快地把手臂伸进快要闭合的门缝,阻了门关的动作。
“嘶——”
没多疼,但安照新故意发出了一点声音。
门闭合的力量稍减,女孩终于再度侧目看向她。
安照新都不敢把手拿回,只从缝隙处紧盯着女孩被月光勾画了一道弧线的侧脸,不敢有片刻犹豫,直接进入主题:
“我能看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