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通明,小太监畏畏缩缩走进去之后,却意外地瞧见了龙榻上那冰肌玉骨的神妃仙子已经清醒了过来,正百无聊赖地侧躺在床边把玩着自己垂落的发丝。
见自己走近,那漂亮的小美人儿懒懒地抬起了烟紫色的眸子,“你是谁?”
小太监唯唯诺诺跪下行礼,恭敬地回话,“回禀陛下,奴才名唤进宝,是林公公差奴才进来侍奉的。”
“嗯。”许荔知刚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的骨头还酥软乏力,便抬手示意进宝过来搀扶自己。
进宝不仅是个已经被净了身的男人,同样也是个感知不到乾元和坤泽信香的中庸,因此他也没有察觉到殿内隐隐有着盖过熏香势头的馥郁依兰,他虽然胆怯,但手脚利索,故而许荔知也没怎么挑刺。
却也并不代表许荔知的脾气便好了,见进宝拿着件明黄色的外袍正欲搭在自己肩头,心头没由来地有些厌恶,冷着脸将那件外袍打落在地。
胆小的太监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得小皇帝不开心了,几乎是在衣袍落地的瞬间,哐当一声跪在许荔知的脚边磕头谢罪。
“陛下息怒!”
少年头疼地厉害,蹙眉扶额,训斥道,“没点眼力见的玩意儿,还不快给朕传太医!”
“奴才遵旨,奴才遵旨……”
进宝惶恐不安,被骂了之后连滚带爬地就往殿门外跑去。
空荡的殿内只剩下了穿着件单薄里衣的小皇帝,他本就比寻常大多数人都要白皙许多的脸蛋此刻有些苍白,嘴唇上淡淡的血色逐渐褪去,瞧着一副弱风扶柳的模样。
许荔知的头颅似是被双大手敲打一般,疼痛欲裂,原本还只是混沌的微弱痛感慢慢变得清晰,使得身体亏空的少年狼狈地从床沿摔倒了地上。
待进宝急匆匆带着一个年轻的太医回来时,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晕倒在床脚处金贵的主儿,他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
“陛下,陛下!”小太监的哀嚎一声比一身伤感,就好像许荔知真的驾崩了一样。
连身边跟着进来的太医都没忍住黑脸骂了对方一句,“把嘴闭上,乱嚎些什么。”
意识到了殿内不止自己一个人的进宝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无措地跟在太医的身后,帮忙拾被许荔知带到地上的物什。
进宝是认得眼前这个炙手可热的年轻太医,他唯唯诺诺地在一旁打下手,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少年皇帝,打了个寒颤,问道,“温大人,陛下他这是……”
被唤作温大人的温和煦神色未变,替许荔知看诊完毕后,便取出了几根银针,在对方的身上熟练扎了下去,语气平淡道,“年幼时没被好好对待落下的老毛病,受不得寒凉。”
“哦哦,原是如此……”进宝话音未落便被脸色愈发阴沉的温和煦吓得不轻。
只见对方盯着自己面容不善。
温和煦虽不喜这位骄纵任性的小皇帝,但并不代表自己会容忍这般忽视主子身体的狗奴才犯下的错误,他沉着脸怒斥,“你平日里就是这样侍奉陛下的吗?”
“春日乍暖还寒,即便是殿内比外头温暖些,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任陛下就穿件里衣,你这个做奴才的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主子的吗?!”
温和煦的父亲温敏学是三朝元老,即便是前些年已经告老还乡,但其在朝堂中的声望势力还是不容小觑,若非作为家中独子的他不愿接手父亲铺好的仕途弃官从医的话,温家的地位怕是还得水涨船高。
但这也不代表温和煦的地位不如旁人,要知道对方可是师从药王谷谷主云斐渺,作为备受天下人尊崇的神医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温和煦的声望可不仅仅只局限于太医院内。
“晚些时候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吧。”
进宝神色凄惶,但人微言轻的他也只能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床榻上的人儿缓缓转醒,待温和煦将自己的银针收拾会医箱后,便察觉到了那道好奇打量着自己的视线。
他站起身,正欲行礼,但下一瞬那原本还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少年蓦地伸手搂住了温和煦的窄腰,还像只小猫崽似地用自己嫩生生的脸蛋蹭着自己的腰封。
还未跟旁人有过这样亲密接触的温和煦一向淡定从容的脸色慌乱了起来,但考虑到许荔知的身体和身份,他不能轻易推开对方,只能干巴巴地哄着对方撒手。
男人的脸上臊得慌,结巴道,“陛,陛下,快些松手,这于礼不合!”
但强势将自己塞进温和煦怀抱里的小美人却压根不听他的话,只是委屈巴巴地从喉间发出破碎的嘤咛,睁着那双雾蒙蒙的紫瞳无声望着温和煦。
面对意识模糊不清的病人,温和煦也没了法子,只好重新坐在了床沿边上,顺手将被许荔知踢到一边的棉被撤了过来,把瘦巴巴的少年裹住。
温和煦脸红得厉害,但看着进宝好奇但不敢偷看的表情,低声吩咐道,“蠢货,还不快去外头找人过来照看陛下。”
进宝被吼懵了,跟缩头乌龟似地匆匆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哥哥不要走……”感受到温和煦准备撤离的手,许荔知带着哭腔地将自己黏在了男人的身上,小可怜见的却又十分霸道强势。
病糊涂的少年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小暖炉,在温和煦的怀里胡乱拱着,见对方终于放弃了抵抗,便理直气壮地抬腿跨坐在了男人的怀中。
温和煦看着对方那张漂亮得像是话本里的妖精一般无二的脸蛋,一时间被蛊惑得差点忘记了呼吸,只是愣在原地,任由那惑人的小狐狸精在自己的怀里四处捣乱,片刻后,少年似乎还觉得自己不够配合,撅着嘴嘟囔道,“哥哥……xu哥哥……”
许荔知的话语声如蚊讷,没反应过来的温和煦下意识低头却恰好碰上了少年伸出来的舌尖,耳畔似是有爆竹轰鸣,他还能感受到对方那一小截滚烫柔软的舌尖,调皮地舔舐了下自己的唇瓣。
男人多年的礼仪家规简直就要当场炸开了,但尚未清醒过来的少年堪比黏嘴的麦芽糖,使得温和煦压根甩不掉也不敢甩开。
他只能僵硬地抬起自己的脑袋不给少年留有偷袭自己的机会,但许荔知却像小狗似地伸出自己柔软的小舌头一点一点亲昵地舔舐着温和煦的下颚、喉结以及领口敞开后裸露在外的锁骨。
“呃!——”
锁骨被许荔知用力咬了一下,温和煦没忍住闷哼出声,湿润黏|腻的热意让男人敏感地颤抖起来。
半晌后,温和煦单手掐住了少年软乎乎的脸蛋,迫使对方离自己远些,以免自己再被对方占便宜。还没等他开口教育这个不懂得保持距离的小皇帝,殿门外林驯的身影迅速跑了进来。
林驯见两人交叠在一块儿的身体,没保持地住自己脸上的神情,强硬地从温和煦的手中将意识模糊的少年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