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驯只当是少年任性的玩笑并未当真。
但当许荔知果真别开脑袋不肯张嘴时,之前还一脸淡定的男人霎时间觉得自己手中的瓷勺千斤重,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少年那双水润的眼眸,郑重询问道,“你可知晓这是什么意思吗?”
“哎呀,你们这些人烦不烦呐。”
许荔知眉眼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抬脚踹向男人的腹部,胡乱发着心头积攒的郁气,“让你多话了吗?”
林驯忙不迭跪在少年的脚边,低眉顺眼道,“我知道错了。”
他将已然散去热气的鸡茸粥含进了自己的嘴里,单膝跪在小皇帝额腿边,抬手摩挲着许荔知脆弱的后颈,迫使对方低头直视自己,让那双高贵的紫瞳映满自己低贱的身影。
旋即,林驯便不顾许荔知还在愣神静止堵上了那张令自己又爱又恨的小嘴。
不得不说,能够被选入御膳房的人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就连如此清淡的肉粥也能够烹饪得让人流连忘返。
许荔知脸颊通红,虚弱地被跪在地上的太监拉下的龙榻,被对方卑微肮脏的手桎梏在那滚烫的怀中,无法挣扎。
——也无力挣扎。
男人的大手几乎能够将少年的整个后脑勺覆盖,林驯闭上眼认认真真地完成了超出圣旨之外的任务,怀中的反抗如奶猫般可爱可怜,但他却并不想就这样“原谅”自己腿上这个调皮的孩子。
许荔知本就因着病气而身上乏力,再加上男人的对自己的刺激,他更加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燥热,鼻尖隐隐约约嗅到了掺杂着依兰香的冷冽青草味。
但奇怪的是,那股青草气息本该是干净得毫无存在感的味道,但莫名却让许荔知感到了些许挑逗的压迫感。
好奇怪,自己身上反而越来越热,更加没有力气了……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的怒吼声从不远处响起,林驯将被自己亲得晕晕乎乎的少年抱稳后起身,迎着储元思嫌恶憎恨的视线,公然逾矩地坐在了龙榻之上。
储元思原本只是想来询问这位任性的皇帝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将自己和老师放出皇宫,却未曾料到自己一来便撞见了这等秽乱之事。
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仪态,但清高孤傲的男人将自己此时的心绪归结为许荔知的三心二意,以及林驯这个太监不自尊自爱引起的厌恶反感。
储元思上前几步,不屑道,“白日宣淫已然是不可饶恕的堕落,而你作为君王的随侍太监,又是自幼陪伴君王的人,怎地能够如此乱来!”
“秽乱宫闱这等罪名的严重性,想必林大人要比在下知晓得更为清楚。”
他义正言辞,宛如礼义廉耻在人世间的化身,指责着龙榻上无媒苟合的两人。
储元思原本还想说两句许荔知既然心系自己,就不能再继续同其他的乾元和中庸做出这些出格之事,但他视线下移将小坤泽那张泛红的桃花面尽收眼底后,喉结不受控滚动了几下。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转而神色狠戾地盯着一直在挑衅自己的林驯。
不过储元思想到了对方狼狈低贱的身份,没忍住嗤笑出声,“我想林大人还是多多关注陛下旁的事物吧,穷极一生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心生贪念,做出些令众人耻笑的行为。”
“林大人觉得在下方才所言可有道理?”
林驯的指尖都快把自己的掌心掐破了,脸上的笑意全无,只剩下了身为乾元对储元思的本能排斥。
半晌,他轻哼道,“陛下待我如何,与你无关。”
“尚且没有彻底攀附上那个位置,便就已经打着皇后的旗号开始驱逐异己了吗?莫不是白日做梦,口说无凭。”
林驯抱着少年的姿态亲密无间,是储元思无法插足的紧密。见对方稳不住自己那张惺惺作态的皮囊后,他才笑着出声,“你以为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你就能够用自己的权力将我发配吗?”
“知知不会将我打发走的,我跟知知才是这个世上最无法分割的存在,他是不会顺从你的。”
“他生性天真烂漫,一时间被外边那些妖艳贱货晃住了眼再正常不过,可怕的倒是那些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身份的人,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肆意伤害别人。”
他目光不善,定定地直视着眼前那个看似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士,实则狂妄自大,自视甚高的家伙。
“你太小瞧了知知,而且你再这样漠视他的想法的话,你迟早会后悔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林驯望向怀中少年的神情在储元思看来过于的病态,像是两条互相缠绕,汲取养分的菟丝子。
——不正常的异端关系终究是脆弱不堪的。
储元思并不算是自傲,他压根就没把一个连正常男人都无法做到的太监放在眼里。
失去了那处能力,任凭他再厉害也没办法给许荔知带来属于坤泽和乾元之间的隐秘乐趣。
不过残缺的废物一个,即便是自己并不喜爱许荔知,但对方既然心心念念想要成为自己的坤泽,那他可就要好好治治少年的这个娇纵任性的性子。
毕竟过于不自爱的坤泽可不会受人尊重,他也并不愿娶像许荔知这样水性杨花的人回家。
储元思淡淡道,“好言劝不回该死的鬼,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之后还望别惹出些事端平白给其他人添麻烦。”
林驯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至少也比揣着明白装糊涂强,知晓旁人的心意不但不作为,还在利用完别人之后将人贬低得一无是处,这般又当又立的人也配受到大家的尊敬吗?”
“好感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地讥讽着储元思这个伪君子的所作所为,“今日他对你有好感,那明日可就说不准了。”
“仗着一时的风光就耀武扬威,某些人这辈子恐怕也就只有这一处可以供自己炫耀的资本吧?”
储元思没把林驯的话当回事,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视线落在了许荔知的侧脸上,男人袖中的指尖微颤,很快便移开了注意。
他不会喜欢上许荔知的,这样的人不过就是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废物草包罢了,他储元思才不会自掘坟墓,爱上这样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甚至连贤妻都无法做到的少年!
男人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心头压抑的愤怒愈发强烈,“说的好像跟谁稀罕似的。”
“林大人当年还是真的净身净得干净彻底,如今还沦落到跟其他不顾自己身份的卑贱之人共享一妻,当不成男人,现在连乾元都不乐意当了是吧?”
“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是哪儿来的胆子认为自己能有天大的本事肆意折辱当今圣上?!”
林驯并不害怕自己被人瞧不起,这些年他是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冷嘲热讽,但是许荔知不一样,他的纯净不应该被任何人污染。
“来人,将殿内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刁民拖去慎刑司听候发落!”
隐匿在附近的金吾卫上前扣住了储元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