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会不会背人啊!”
“滚滚滚,放朕下去,没用的废物!”
少年蹙眉,面露嫌弃,双脚刚踏在地上,便嘀嘀咕咕整理着自己皱皱巴巴的衣衫。
许荔知还以为被人背着感受都大差不差,他侧目瞪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进宝,撇了撇嘴,“算了,像你这样笨的奴才,也就只有朕这样宽宏大量的人,勉强容忍下了。”
“……”
他正想自己走过去,但看着眼前数条蜿蜒曲折的分叉口,愣怔片刻。
幸好进宝也是个木讷愚忠的小太监,此刻并未发觉出自家服侍的小陛下是个不认路的主儿,也没有瞧出对方脸蛋上转瞬即逝的尴尬。
少年眉毛一挑,揣手甩锅,指责道,“说你笨,你还真的够笨的,不是那人让你带路的吗?”
见进宝还愣在原地,似是没有反应一来,许荔知伸出手,用食指推了下小太监的额头。
他笑骂道,“你这蠢奴才。”
短暂的温暖如空气中稀薄的依兰一般,在小太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进宝恭顺地走在少年身侧处,一路上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每当他稍稍挺起弯下的腰身,却又在余光瞥见天子那莹润柔和的轮廓时,心生胆怯。
小太监弯下的腰,再无勇气挺直,只能默默在心中刻画下,这为数不多的,单属于自己的气息。
凤仪宫离紫宸宫并不远。
但碍于许荔知是个没怎么自己亲自走动的娇贵主儿,这截不远不近的路,两人还是花费了点时辰。
凤仪宫周围十分安静,许荔知疑惑地望了几眼,在确认自己没看错,这宫殿外连一个侍奉的宫人都没有后,他有些不太敢往里面走去。
少年踌躇不定,“进宝,林驯他……”
“真的是他叫我来的吗……”
现在的氛围着实太过反常,心中不断浮现出许多逼宫行刺的场面。
许荔知虽然并不太害怕死亡那些,但他对疼痛的感知很敏感,是以一般都会尽量避开。
他闭上眼,深呼吸道,“罢了,进去吧。”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等自己把这个小世界过完,就再也不来了!
原以为自己走进去会是尸横遍野的血腥场面,但宫殿内干净得,只是像无人居住一样。
许荔知松了口气,他拎起自己没穿好,过长的衣摆,快步朝里头走去。
正殿门槛处,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心下镇定许多,对着那人使唤道,色厉内荏,“林驯,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还不快滚回来!”
门槛上的背影没有任何动静,心底里的那些恐惧瞬间扩散开来,许荔知的脸色隐隐发白。
他大步上前,刚要伸手推搡,却见林驯的身体僵硬地循着自己手上的力道,朝着门内倒去。
许荔知吓得不轻,他慌忙上前,试图将林驯抱住。
但男人比他重太多,少年也被连带着摔在地上。
只是这一摔,便让他瞧见了难以置信的场景。
——凤仪宫正殿内,那条横梁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被布匹套住头颅的尸体。
随着大门的敞开,带起的风将他们吹得微微晃动。
昏暗空荡的大殿内,人影幢幢。
许荔知被吓到失语,瘫坐在地上,魂飞魄散。
他本能地抬手摩挲了下自己的脸,指尖干燥。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哭出声来,只能呆愣地坐在林驯的身边。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吗……’
【……qwq】
【对不起宿主,这,这也超出了统子的计算范围内了呢……】
【宿主……我俩是不是完蛋了……】
许荔知:???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所以我这个世界是失败了对吗。’
【……嗯呐呗……】
少年闭上眼,叹了口气,他回头看向惊声朝自己扑过来的进宝,心里残存的恐惧褪去,唯余遗憾和沧桑。
‘既然这个世界的任务算是被林驯搅黄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留下来的理由了。’
‘帮我带离这里吧,重新去下个世界。’
【好的收到!】
【正在为您脱离本世界,途中可能会出现头晕等副作用,还请放心,稍等即可……】
……
“许荔知,我重新再警告你一遍。”
“这孩子是你自己下药算计来的,作为乾元,我会对孩子负责,但并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脸,仗着身份去挑衅旁人,欺辱旁人!”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容忍。”
许荔知刚传送过来,身上乏力,肌肉酸痛。
系统的背景资料尚未接收成功,他一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储,储元思?”
浅青色书生打扮的储元思,原本背对着卧房内唯一一张床榻,听到榻上装睡不理会自己的人有了回应,转身打算再度声明自己的立场。
储元思甫一转身,便跟榻上漂亮得跟妖精似地紫瞳对上视线。
他突然顿住,哑口无言。
许荔知得了空当,迅速在颅内翻越系统给的背景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