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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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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能独自待会儿的许荔知一点也不困。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被煎了两面的咸鱼,怎么躺都不舒服。被子掀了又盖,盖了又掀,枕头换了个方向,还是觉得不对劲。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帐洒进来,在地上铺了层淡淡的银白。隔壁传来储元思轻微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便没了动静,想来是睡下了。

许荔知睁着一双紫瞳,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他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不是因为认床,不过这床确实比储元思那个硬邦邦的榻舒服一百倍就是了。

少年明艳的眉眼都耷拉了下去,他心里装着事儿呢。

‘统子,’他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你睡了没?’

【……宿主宝宝,统子不需要睡觉的哦qwq】

‘那你跟我说说,原剧情里那个炮灰是怎么撮合储元思和严飞鸾的?’

【宿主稍等,正在调取资料……】

【调取成功!原剧情中,炮灰许荔知在生下孩子后,发现储元思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又听说严飞鸾是储元思的心上人,便心生一计,想要把两人凑成一对,自己好脱身去寻找刃双宿双飞。他的计划是这样的,趁着在严飞鸾宅子里暂住的几日,小炮灰就故意偷出严飞鸾的贴身衣物放到储元思房中,制造两人有私情的假象,然后第二天一早闹将起来,逼着储元思娶严飞鸾为平妻。等到两人洞房花烛夜,炮灰便卷走两人的财物跑路,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荔知听得眼睛一亮。

这计划虽然缺德了点,下作了点,但好像还真挺靠谱的?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房门方向,又犹豫了下,‘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坏了?储元思好歹也给我……给这具身体养孩子,我这么坑他,不太好吧?’

‘这个方法也太那个了吧……’

【宿主宝宝,这是原剧情的发展路径哦,按照这个方向走,任务完成度会更高呢(??????)】

‘……行吧。’

许荔知咬了咬唇,从被窝里坐起来,说干就干。

反正这个世界他待不了太久,完成任务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了,管他缺不缺德呢。

少年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木地板凉丝丝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中衣,又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外袍,犹豫了一瞬,还是没穿。要是自己待会儿穿太多发出声响,万一被人发现了可就糟了。

许荔知踮着脚尖,跟做贼似的摸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黑洞洞的,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路,他深吸一口气,闪身出去,又小心地将门轻掩上。

——严飞鸾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他白天留意过的。

少年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走一步停一小会儿,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后背凉飕飕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但向来娇气的他还是忍住了。

好不容易摸到严飞鸾房门口,许荔知伸手推了推门。

——没锁。

他心头一喜,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

屋里比走廊还黑,伸手不见五指,许荔知站在门边,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案,案上堆着几卷未合上的书册。

在门口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个衣架,架子上搭着几件衣裳,再往里走便是一道屏风,屏风后面应该是严飞鸾歇息的床榻。

许荔知没敢往里面走,怕惊醒了严飞鸾。

他猫着腰,摸到衣架旁,伸手胡乱抓了一件。

那料子滑溜溜的,像是丝绸,摸着就不便宜,少年也顾不上看是什么款式,三两下团成一团,塞进怀里。

正要转身离开,脚下忽然踢到一个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

许荔知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他僵硬地扭头看过去。

——还好,屏风后面没有动静。

他松了口气,抱着那团衣服,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窜出了房间。

一路小跑回到走廊,许荔知靠在墙上,胸口砰砰直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黑暗中看不太清,但手感像是一件外袍,并非自己要的贴身衣物。

算了不管了,反正是严飞鸾的衣服就行。

许荔知继续蹑手蹑脚地往储元思的房间走去。

储元思的房门关着,许荔知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好运气并非一直眷顾自己,这人的房门锁了。

“睡觉就睡觉,怎么还锁门,你个大男人还担心谁会大半夜来采你吗……”他小声嘟囔。

少年皱起眉头,蹲下身,借着月光研究了一下门缝,这门的缝隙不算小,他的手指勉强能塞进去。

许荔知试着把衣服往门缝里塞,塞了半天,也只塞进去一个角。

这样不行啊,许荔知想了想,复而站起来,试着轻轻推了推窗户,这倒是没有被关严。

他心头一喜,轻轻推开窗扇,探手进去,把衣服团成一团,扔在了窗边的桌案上。

——大功告成!

少年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关好窗户,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间。

躺回床上的时候,他还在想明天早上的戏该怎么演。

是先喊“救命”还是先喊“捉奸”?要不要哭两声?哭的话能不能挤出眼泪来?

想着想着,许荔知的嘴角就翘了起来,翻了个身,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许荔知就被院子里鸟雀的叫声吵醒了。

他罕见没有赖床,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容光焕发。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少年穿好衣裳,又把头发胡乱拢了拢,对着铜镜自照,只见镜中的人儿眉眼弯弯,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瞧着格外娇俏无辜。

他努力板起脸,试着挤出几分惊慌失措的表情。

——“啊!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对着镜子演练了一遍,许荔知觉得不太满意,又换了个版本。

——“储元思!你对得起我和孩子吗?!”

也不行,太凶了,不像受害者。

——“呜呜呜……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和孩子该怎么办……”

这个好,柔弱可怜,有冲击力。

许荔知点点头,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台词,确认自己不会忘词,才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储元思房门口,还特意装出一瘸一拐的样子,毕竟他现在是个“脚受伤”的人,不能走得太利索。

房门是半敞开的,少年没想太多猛地推开门,张嘴就要喊出自己打好的腹稿。

“你——”

后面的字还没出口,就卡在了他喉咙里。

储元思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底。

此刻,储元思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抬眼看着他,而严飞鸾则站在窗边,手里抱着孩子,正低头逗弄。

——中间几乎隔了万水千山。

两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的张着嘴巴、姿势僵硬的许荔知。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荔知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却见对方的桌案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就连窗台和衣架上也没有旁的东西。

——他昨晚放在这儿的那件衣服,不见了?!

“知知?”储元思放下粥碗,站起身来,眉头微皱,“你的脚还没好,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许荔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严飞鸾抱着孩子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似笑非笑,“知知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够吗,还是做噩梦了?”

许荔知回过神来,视线还在屋内乱瞟,企图找到那件衣服的踪迹。

没有,哪儿都没有!

他精心准备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知知?”储元思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许荔知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关切的男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现在该说什么?说自己一大早来捉奸?可屋里什么也没有,捉什么奸?

说自己来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少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对,我饿了。”

储元思松了口气,伸手将人一把抱起,“饿了就过来吃东西,厨房那边煮了粥,还热着。”

许荔知被猝不及防地抱了起来,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都懵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放在了桌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储元思在他旁边坐下,又给他碟子里夹了个包子,“慢点吃,别烫着。”

许荔知低头看着面前的粥,胸口堵得慌。

他辛辛苦苦酝酿了一晚上的计划,居然一点水花都没见到,就这么泡汤了……

严飞鸾抱着孩子在一旁坐下,冷瞥了眼储元思搭在少年身上的手,很快收回视线,对着许荔知温声道,“知知别急,下人已经把早膳准备好了,这就端过来。”

话音刚落,便有丫鬟端着托盘进来,在桌上摆了满满当当。

——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笼灌汤包,一碗银耳羹,还有两块桂花糕,比储元思那碗白粥丰盛了不知道多少倍。

许荔知看着这一桌子吃食,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白粥,忽然觉得更堵了。

他端起白粥喝了一口——嗯,跟储元思做的比起来,至少是能入口的。

但跟严飞鸾准备的这些比起来,又差了一大截。

储元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将自己面前那碟酱菜推到了许荔知手边。

许荔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酱菜配粥。

严飞鸾将孩子的襁褓放在腿上,一手扶着,一手舀了一勺银耳羹,吹了吹,递到许荔知嘴边,“尝尝这个,厨房炖了一宿呢。”

许荔知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了。

甜丝丝的,软糯润滑,确实好吃。

他又吃了一口,余光瞥见储元思端着碗,目光落在他和严飞鸾之间,表情有些复杂。

少年心虚地垂下眼,专心喝粥。

……不管怎么说,计划失败了一次而已,又不是没有机会了。

他还有时间呢,可不能轻言放弃。

早饭过后,储元思说要出去办点事,临走前叮嘱许荔知好好养伤,不要乱跑。

许荔知乖巧地点头答应,等男人一走,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开始在宅子里转悠。

严飞鸾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眼巴巴地望着他,“知知想去哪儿?我陪你。”

“随便逛逛。”许荔知随口答道,目光在宅子里扫了一圈,心里盘算着下一个计划。

原剧情里炮灰是趁夜里偷衣服制造误会,但这招不管用,那就换一个。

他想了个新法子,不如就把严飞鸾和储元思锁在同一间屋子里,孤男寡男,一个乾元一个坤泽,共处一室,不信他们没点什么。

少年说干就干。

许荔知趁着严飞鸾去给孩子换尿布的间隙,溜到储元思房间,将门锁从里面做了点手脚——用一根细木棍卡住门闩,从外面推不开,只能从里面打开。

然后他又去找严飞鸾,说自己想看看宅子后面的花园,让严飞鸾带路。

严飞鸾自然是满口答应,抱着孩子就跟着他往后院走。

许荔知故意绕了个远路,路过储元思房间的时候,趁严飞鸾不注意,一把将人推进了屋里,然后迅速关上门,把早就准备好的木棍插进门闩里。

“知知?”严飞鸾在屋里喊了一声,语气有些疑惑。

许荔知拍了拍手,隔着门板道,“你先在里面待一会儿,储元思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好好聊聊!”

他说完就跑了,躲到花园的假山后面,等着看好戏。

等了大约一刻钟,储元思果然回来了。

男人走到自己房门口,推了推门,没推开。他又推了推,还是没推开。

“门怎么锁了?”储元思嘀咕了一句,从袖中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

——锁开了,但门还是推不开。

储元思皱起眉头,用力推了几下,门板纹丝不动。

“知知?你在里面吗?”他拍了拍门。

屋里传来严飞鸾的声音,“储公子,门从外面被卡住了,你把门框下面的木棍抽出来就行。”

储元思一愣,低头一看,门框下面果然卡着一根木棍。

他蹲下身,将木棍抽出来,门应声而开。

严飞鸾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面色如常,还冲他笑了笑,“知知调皮,把我和孩子锁在屋里了。”

储元思看了眼门框,又看了眼严飞鸾怀里的孩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知知呢?”

“说是去花园了。”严飞鸾道。

储元思转身就往花园走。

许荔知躲在假山后面,看到储元思走过来,心里还在想,这俩这么快就聊完了?

难道感情升温了?

可还没等他天马行空胡乱猜测,就被储元思从假山后面揪了出来。

“知知,”男人面色严肃,“你怎么能把严公子和孩子锁在屋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许荔知被他训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就是……就是想让你俩单独待会儿……”

“我俩有什么好待的?”储元思想不通,“我们是客人,你这样作弄主人家,像什么话?”

许荔知:……

他看了一眼跟在储元思身后走过来的严飞鸾,那人正含笑看着他,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

许荔知更郁闷了。

第一次计划失败,第二次计划也失败。

他不信邪,事不过三,还有第三次!

下午的时候,这倒霉孩子又想了个新招——给储元思和严飞鸾下药。

当然不是那种药,就是普通的蒙汗药,让他们睡一觉,然后他把两人搬到一张床上,等他们醒来的时候,自然就以为发生了什么。

话本子里面可都是这样写的,指定万无一失!

他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包蒙汗药,趁着厨房没人,偷偷洒在厨房炖的汤里。

许荔知端着汤,亲自送到了储元思房间。

“夫君,快来喝汤吧。”许荔知笑得甜美,把汤碗放在储元思面前。

储元思正在看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做的?”

“我不会啊,这是厨房炖的,特意端过来给你尝尝,”许荔知催他,顺手将碗沿抵在了男人唇边,“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储元思从他手上端起碗,正要喝,瞥见自家小妻子的神情,忽然又放下了,“你先喝。”

许荔知一愣,“……我不渴。”

“那你先尝一口。”储元思把碗推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少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要维持笑容,“这是给你端来的,我喝什么呀。”

“你先尝。”储元思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许荔知没办法,只能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汤的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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