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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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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许荔知狐疑地望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不应该啊,这人远在村子里,自己也没给对方送过信,怎么跟条狗似的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了……

真奇怪。

想到这里,他也歇了出门的心思,起身拍了拍指尖上沾染的食物残渣,便倾身探头,瞅了眼摇篮里的小家伙。

两只小手紧握成拳头,投降似地举到了自己的脑袋边上,带着奶膘的脸蛋睡得通红,宛如一只被剥了壳的荔枝,展露出来的晶莹果肉上被人为故意地滴上了揉碎的花汁。

像是觉察到了少年打量的目光,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月龄不大的婴孩很容易哭闹却在嗅到那股温柔和煦的馨香时,原本撇下去的嘴角无声咧开,挥舞着双手试图靠近那抹令他着迷的倩影。

许荔知没有储元思那么惯着这小孩,见对方醒来不哭也不闹,就打算唤小二把储元思临走前让他们温好的羊奶送来。

甫一起身,衣袖处传来被拉扯的阻碍感。

少年低头瞧去,只见那小孩跟狼崽子似地,不仅伸手拽住了自己袖口,还像是怕留不住自己阿姆一般张开了自己无齿的嘴巴,执拗地往他衣衫上糊了层口水。

许荔知下意识蹙眉,有点嫌弃湿了一小角的外袍。估摸着这孩子应该是饿极了,他就把这件脏掉的外袍脱下,放在了摇篮里,重新在衣柜里找了件水青色的外袍换上。

总归现在天气并不寒凉,这件的布料轻薄,也不用担心会压到孩子。

“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你自己先乖乖在这里玩,别闹好吗?”

虽说不确认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但少年离开前还是留了句话,看着对方安安静静,躺在自己的小床里揪着衣服自娱自乐,也没想太多,径直离开了房间。

不过再怎么放轻动作,房门阖上时的震动还是惊扰到了小摇篮。细微的呜咽响起,复而在意识到那阵熟悉依恋的人影不会抱起自己轻哄后,便抽抽嗒嗒地止住了低泣,只是手劲不受控地越来越大。

欻拉——

不明事理的小婴孩迷迷糊糊地望向自己穿过布料的小胖手,有自我意识的手指不断张开合上,也算是哄好了自己,继续攥着许荔知留下的衣物,像条毛毛虫般胡乱扭着身子。

另一头,许荔知刚走到拐角楼梯处,便跟端着东西的严飞鸾迎面碰上。

对方今天打扮得要比前段时间素净很多,竹青色的罩衫将男人身上清冷孤傲的气质衬得愈发凌冽,只是在对方仰起脑袋,望向许荔知时,唇角绽开了抹柔和的笑意。

“起了?”他扬眉,大步上前,“先把那孩子收拾好,待会儿领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男人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侍女,示意对方端着东西先过去。

许荔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严飞鸾拉走。他抬眼瞧去,对方原本因着坤泽而没有储元思那样的乾元坚毅的轮廓,似乎今日莫名模糊了界限。

待到自己被对方塞进门口的马车上后,少年这才迟钝地觉察出来严飞鸾的心思。

对方周身能够被看出坤泽痕迹的地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比中庸更为扎眼,丝毫不逊色乾元的锋芒。

他隐匿在宽大袖口之下的手指不住蜷缩,神情淡漠,并未理会严飞鸾的讨好。

许荔知蹙眉,单手撑着脸颊,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严飞鸾可舍不得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光就这样被浪费掉,主动揽过了丫鬟小厮的活计,时不时给人家添茶倒水,一会儿又打着害怕人家脏手的旗号,上赶着伺候许荔知。

但许荔知这几天是真的很烦心,在男人凑过来的时候,挥手推开。

“你烦不烦,我不饿,不想吃。”

严飞鸾看着少年干涩起皮的唇瓣,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许荔知侧脸上,像是要把这片刻的相处一寸一寸都刻进骨头里。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着,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许荔知撑着下巴看窗外,街道两旁的铺子渐渐稀疏,行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路边的田垄和远山的轮廓。

他不知道严飞鸾要带他去哪儿,也懒得问。反正这几天他已经够倒霉的了,再倒霉还能倒霉到哪儿去?

严飞鸾倒了杯蜜水,端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知知,喝口水吧,你看你嘴唇都起皮了。”

许荔知瞥了一眼,没接。

严飞鸾也不恼,将杯子放在小桌上,又伸手去探了探茶壶的温度,觉得有些凉了,便搁置在一旁,没有再提。

许荔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人对他好,他是知道的。可他不敢接,也不能接。

他是个过客,迟早要走的。这个世界里的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任务里的一串数据,一张张写着名字和设定的纸片。他要是接了这份好,等走的时候,岂不是要欠下一屁股债?

跟上个世界的林驯似的,都是令自己头疼的家伙,所以他只能冷着脸,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说了不喝,你耳朵聋了?”

严飞鸾回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点受伤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好好好,不喝就不喝,知知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荔知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更烦躁了,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他。

马车又走了一阵,路越来越颠,许荔知被晃得坐不稳,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将人稳住,却没有松手,就那样虚虚地揽着。

“路不好走,靠着我吧,稳当些。”

许荔知想挣开,但马车又颠了一下,他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严飞鸾怀里,他的胸膛不算宽厚,却意外地结实,衣料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清冽干净,不像刃那样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也不像储元思那样寡淡得像白水。

他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推开严飞鸾,自己挪到车厢角落,拉远了距离。

严飞鸾看着两人之间隔出的那截空当,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是将小桌上的蜜水又往许荔知那边推了推。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荔知实在渴得不行了,嘴唇干得发疼。他偷偷看了一眼那杯蜜水,又看了一眼严飞鸾,发现对方正低头看书,似乎没有注意他。

少年悄悄伸出手,想去够那杯子,只不过指尖刚碰到杯沿,严飞鸾忽然抬头。

许荔知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人对视了一瞬,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扭头看窗外。

严飞鸾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放下书,端起那杯蜜水,没有递给许荔知,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许荔知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更气了。不喝就不喝,他自己喝算什么回事?

他正要开口嘲讽两句,严飞鸾忽然倾身过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许荔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严飞鸾的脸在眼前放大,紧接着,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有什么东西被渡进了他嘴里。

——是蜜水。

甜丝丝的,带着一点体温的温热,顺着严飞鸾的舌尖缓缓渡过来。少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要推开,男人的手却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喉咙,指腹轻轻摩挲着,引导他吞咽。

“唔——!”

许荔知挣扎了一下,但严飞鸾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弄疼他,却又让他挣脱不开。

蜜水一口一口地被渡过来,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混着严飞鸾身上那股松木香,莫名地让人有些发软。

少年的身体本就敏感,生了孩子之后更是被养得娇贵,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撩拨。

喉咙被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往下,他几乎要坐不稳,双手无意识地去抓严飞鸾的衣襟,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攀附。

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却被严飞鸾尽数吞下。

不知过了多久,严飞鸾终于松开了他。

许荔知整个人都软了,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红,唇瓣被亲得水光潋滟,那双漂亮的紫瞳失了焦,茫然地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第一时间他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车厢内清脆响亮。

严飞鸾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侧脸上浮起一道不甚明显的红痕。

他不急不恼,慢慢转回头来,握住许荔知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低头在少年指尖轻轻啄了一下。

许荔知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想抽回手,严飞鸾却握得更紧了些,又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放开!”许荔知瞪他。

严飞鸾这才松开手,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像只偷了腥的猫。

许荔知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又擦了擦手背,擦得嘴唇都红了,才停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严飞鸾,“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严飞鸾靠回座位上,整理了一下被许荔知抓皱的衣襟,不紧不慢地开口,“知知上了我的马车这么久才想起来问去哪儿,是不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许荔知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一上车就在跟严飞鸾置气,根本没有想过这人要带他去哪儿。万一严飞鸾是个人贩子,把他拐去卖了,他岂不是还要帮人数钱?

不,不对,严飞鸾不是人贩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太大意了。

见少年绷着小脸不说话,严飞鸾笑了笑,主动解释道,“不远处的镇子上有座寺庙,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办庙会,我见你在宅子里闷了好几天,想带你出来散散心。”

许荔知皱眉,“庙会?”

“嗯,很热闹的,有杂耍,有小吃,还有卖各种各样小玩意儿的摊子,”严飞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还有很多好玩的,你肯定会喜欢。”

许荔知张了张嘴,想说“谁要你带我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好奇想去。

在小镇里闷了好几天,每天除了想怎么撮合储元思和严飞鸾就是想怎么撮合储元思和严飞鸾,脑子都快想炸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逛逛,还是免费的,不去白不去。

但少年不想让严飞鸾觉得自己好哄,便板着脸,淡淡道,“哦。”

严飞鸾见他这副明明想去还要硬撑着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小桌上的点心往他那边推了推。

马车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

严飞鸾先下了车,转身朝许荔知伸出手。

许荔知没理他,自己跳下了马车。

他站稳了身子,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道长长的石阶,蜿蜒着向山上延伸,一眼望不到头。石阶两旁是苍翠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竹叶和泥土的清香。

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寺庙的轮廓,灰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瞧着倒是清幽古朴。

许荔知又往旁边看了看,庙会市集在山脚的另一侧,此刻正有人在搭棚子、摆摊位,忙得热火朝天。

然而,摊位大多还空着,只有零星几个已经摆好了,卖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庙会还没开始?”许荔知皱眉。

“要傍晚才开始,”严飞鸾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我们先去山上看看。”

许荔知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想要抽回来,严飞鸾却握得很紧,指缝嵌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山路不好走,我牵着你,免得摔了。”

许荔知想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走个路还能摔?

但抬头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碍事的长袍,他到底没有把手抽回来。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严飞鸾走得很慢,像是刻意在等许荔知。

他今天没有带任何仆从,也没有让人抬轿子,就这样一步一步地陪着许荔知往上走。

许荔知走了一小段就觉得累了。

这具身体刚出月子不久,虽然这几天养得不错,但到底还是虚的,走了百来级台阶就开始喘。

他看了一眼严飞鸾,发现这人连气都没怎么喘,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完全不像一个坤泽该有的体力。

“你……你都不累的吗?”许荔知喘着气问。

严飞鸾回头看他,见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薄红,便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替他擦汗。

“累就歇会儿,不急。”

许荔知被他擦得有些不自在,抢过帕子自己胡乱抹了两把,又继续往上走,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死要面子,越是有人说他不行,他越是要证明自己行。

——虽然严飞鸾没说他不行的。

又走了一截,许荔知的腿开始发软,呼吸也越来越重。他咬着唇,硬撑着不肯开口说累,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严飞鸾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借着牵拉的力道帮他省些力气。

又上了几十级台阶,许荔知实在撑不住了,停在一棵大树下,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我,我不……不行了……歇会儿……”

严飞鸾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低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只是累了没有其他不适,才放下心来。

他蹲下身,背对着许荔知,“上来。”

许荔知一愣,“干嘛?”

“背你上去,”严飞鸾侧过头来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这会儿山道上没有其他人,没人会看见。”

许荔知看了看四周,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又看了看严飞鸾单薄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你自己都走不上去吧,还背我?”

严飞鸾轻笑一声,“知知是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许荔知瞪他,“我是怕你把我摔了!”

“不会的,”严飞鸾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摔了谁也不会摔了你。”

许荔知咬了咬唇,看着严飞鸾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像一棵扎根在石阶上的树,沉默而坚定。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趴了上去。

严飞鸾的背没有储元思那么宽厚,却意外地稳当。他托着许荔知的腿弯,轻轻掂了掂,将人往上送了送,便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继续往上走。

许荔知搂着他的脖子,两条小腿挂在严飞鸾的手臂外侧,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山风从竹林间穿过,吹得两人的衣袂翻飞。许荔知的脸埋在严飞鸾的肩窝里,鼻尖全是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汗味,不算难闻。

他忽然觉得有点困。

“知知,”严飞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是不是瘦了?比上次背你的时候轻了好多。”

许荔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背过我?”

严飞鸾没有回答,只是笑。

许荔知又想了想,在原炮灰的记忆里翻了翻,确实没有找到严飞鸾背过自己的画面。他正要追问,严飞鸾忽然开口,“到了。”

许荔知抬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了山门前。

寺庙不大,山门也有些陈旧,匾额上的字迹斑驳,只隐约能看出“清泉寺”三个字。

门口扫地的老和尚看见他们,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严飞鸾微微颔首回礼,将许荔知放了下来。

“走吧,进去看看。”他重新牵起许荔知的手,带着他跨过门槛。

寺内比想象中要清幽得多,古木参天,梵音袅袅,香炉里飘出的青烟在阳光下袅袅升起,给整座寺庙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严飞鸾没有带他去正殿烧香,而是牵着他绕过了大雄宝殿,穿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往寺庙后面走去。

小径尽头是一道月亮门,穿过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许荔知愣在原地。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桃花树。

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头上开满了粉色的桃花,密密匝匝的,像是天边最绚烂的云霞落在了人间。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石凳上,落在许荔知的发间和肩头。

他抬头看着这棵桃花树,一时竟忘了呼吸。

严飞鸾站在他身边,看着少年被花瓣装点的侧脸,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来。

“这棵树,”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

许荔知回过神来,转头看他,“三百多年?”

“嗯,”严飞鸾点头,“清泉寺建寺之前,这棵树就已经在这里了,听这当地的老人说,这棵树有灵性,来这里许愿的人,若是诚心诚意,愿望就会实现。”

他侧头,温和道,“而且,若是两人一同前来便能相伴一生……”

许荔知看着满树繁花,忽然明白了严飞鸾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你要许愿?”他问。

严飞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方才买来的两条红绸和一支笔,递给许荔知一条,“把心愿写在上面,系到树枝上,据说这样就能实现。”

许荔知接过红绸,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满树已经系满的红绸,有些迟疑,“你还信这个?”

严飞鸾看着他,目光认真,“以前不信,但现在想信一次。”

许荔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握着笔不知道写什么。

他没有什么心愿。

不对,他有的。他想赶紧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然后去下一个世界,但这个心愿总不能写到红绸上吧?万一被什么神仙看到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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