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麻烦,知知只需要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就行,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保证万无一失!”
“你——”
咚咚咚——
敲门声倏地响起,打断了少年的话。
许荔知僵住了,跟对方对视一眼,刃下意识就要往门口走去,被他一把拽住,低声呵斥,“你疯了吗,躲起来!”
男人环顾四周,这间驿站的客房并不算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一眼就能够望到底。
“床底下!”许荔知推了他一把。
刃二话不说,弯腰就往床底钻,只不过他个子高,还常年劳作,肌肉结实,钻进床底飞鹅岭好大的劲,几乎是把自己硬塞进去的。
许荔知将对方脑袋推进去之后,扯了下床单,让它垂下来刚好遮住了床底的空隙。
他伸手抻了下衣服,后撤一步,确保看不出破绽后,才深吸口气,走到门边。
“谁啊?”
“是我,知知。”门外传来严飞鸾温润的声音。
许荔知的手搭在门栓上,忽然觉得有点心虚,自己方才才跟另外一个男人商量完怎么算计严飞鸾,这人就来了,跟掐好点似地。
严飞鸾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只身一人,并未带任何仆从。
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他整个人清俊出尘,毫无攻击性。
“刚醒?”他笑着问,目光越过许荔知,往屋里扫了一眼。
许荔知侧身让他进来,“孩子闹了一会儿,刚睡下。”
“这样啊,那他今天还有点不乖呢。”
男人走进屋,轻车熟路地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后,里面是一碟造型精致的甜酥和几块莹白的奶糕,以及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银耳羹。
香甜的气息瞬息挑逗起了许荔知胃里的馋虫。
严飞鸾将东西一一端了出来,说道,“想着你应该没起来多久,就给你带了些点心,趁热喝吧,温度差不多了。”
少年没有客气,在桌边坐下后,拿起小瓷勺舀了一口。
甜丝丝的,熬得很稠,银耳被炖的很软糯,入口即化,微微开口的红枣,香气早已渗入汤里,每一口都能够品尝到那令人身心愉悦的特殊气息。
“好喝吗?”严飞鸾目光温柔。
许荔知点头,马不停蹄地又舀了一口,幸福地微眯起了眼睛。
“呵呵……喜欢就好。”严飞鸾今日格外柔和,他单手撑着下巴,缱绻地凝视着少年,缓缓启唇,“也算不枉费我这段时间夜里去厨房偷师的功夫。”
许荔知诧异,“这些……都是你做的?”
严飞鸾骄傲的点头,“那是自然。”
“我这么厉害,自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看着男人臭屁的模样,少年难得没跟他呛声,毕竟吃人嘴软,就先不跟他计较了。
果然,离开了储元思的厨艺,外面根本就没有下雨!
严飞鸾凑近,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少年的侧颜,“宝宝怎么不夸夸我?”
“不夸你,你就不会做了吗?”许荔知才不上当。
“嗯……还是要做的,毕竟……”男人没脸没皮,也不嫌少年躲着自己,“谁让我是你未来夫君呢~”
嘭——
“什么声音?”严飞鸾蹙眉,起身准备查看,却被许荔知拦住。
少年将他的脑袋转过来,“不小心踢到了什么,管那些做什么,等储元思回来再让他去捡,你陪我多说会儿话。”
“可是——”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却被许荔知的霸道“震慑”住。
“我都在你面前了,你还有心思去干其他事情?!”
美人嗔怒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反正严飞鸾是被许荔知迷得死死的,便也打消了过去查看的念头,任由少年作弄自己。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他那些摆在祠堂里的那些祖宗排位显灵了,许荔知今日分外黏人。
——“你喂我吃这个甜酥~”
——“嘴巴好干啊,你喂我喝~”
——“我还没尝过这个奶糕呢~”
娇滴滴的主儿偏生还是个蛮横的脾气。
见严飞鸾投喂的动作慢了些,便秀眉横竖,瘪着嘴不理人。
“好知知,你就饶了我这回,好不好?”
“我不!”许荔知双手环胸,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你求我。”
还没等严飞鸾继续讨好他,少年余光便瞥见了床底那双目光炯炯的幽蓝眼眸。
许荔知清了清嗓子,“算了,反正你翻来覆去也只会这几句话,不要你求我了。”
他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小碟子,使唤道,“你,过去把孩子看着。”
“好,万分感谢知知大人高抬贵手!”严飞鸾起身时,还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
男人眉眼弯弯,好脾气地转身走过去。
他俯身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伸手捏了下红扑扑的脸蛋,也不知晓这小家伙在梦什么,嘴巴一动一动的,馋嘴的模样倒是同许荔知有几分相似。
严飞鸾的神情愈发柔和,只要之后许荔知肯跟自己离开,他就能有更合理的身份守护和照顾这一大一小。
“这孩子越长越像你了,”他低头看着那张稚气的轮廓,似乎透着对方那小小的身体描摹许荔知年幼时的可爱模样,“还算没有长歪。”
不过,他家知知肯定才是最可爱的,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但就凭眼前这个与少年有三四分相似的小家伙来推测,严飞鸾的心顿时化了去。
倘若自己能与知知一同长大,一同生活就好了,少年的一切都合该有自己的参与才对……
许荔知没有接话,专心进食。
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碰一碰小肥手,捏一捏肉嘟嘟的胳膊,倒也挺开心的。
他低声跟少年说些家常话——这几天天气还行,等再过几天城郊西边的花开了,就带他去走走……
许荔知“嗯嗯啊啊”地应着,态度极尽敷衍,心思全然不在严飞鸾的话头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床底方向瞟去。
一想到那个也不太讨人喜欢的傻狗正趴在床底偷窥自己,许荔知就浑身不自在。
少年收回视线,端起碗将残留的一点银耳汤喝光,只是中途又往床底方向看去。
——正好对上一双幽蓝色的,哀怨的眼睛。
床单的缝隙里,刃正侧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有些可怖,似是丛林深处,埋伏狩猎的野狼。
许荔知浑身一僵,差点被银耳汤呛到。
刚放下碗,就发现了严飞鸾正欲转身,他反应极快,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双手捧住了男人的脸,身体一转便连带着严飞鸾一齐转了小半圈。
少年身姿轻盈,半坐在窗台上,掌心将男人的脸抱住,触感温热。
“知知?”严飞鸾的声音闷闷的,从少年的指缝间传出来。
“今天天气还真不错呢。”许荔知面不改色,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假的。
严飞鸾被他桎梏住,只能转动眼珠,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确实是个好天气。
“嗯,是挺好的,知知要出门玩吗?”他配合道。
许荔知松了口气,摇头再次拒绝了出门的邀约,“算了,今天不想出门,身上还有些酸。”
听到这话,严飞鸾便要伸手过来检查,“怎么不早点说呢,我看看?”
许荔知急忙拦了下来,“现在先不急,孩子是不是快醒了,我看见他刚才好像动了下?”
男人低头看去,发现小孩确实醒了过来,正躺在摇篮里抱着自己的小手啃得认真。
他笑道,“确实是醒了,来,让你未来的爹爹抱抱你这个小胖崽。”
房间里很安静,以至于严飞鸾隐约听见了几声“咯咯”声,像是有人在磨牙。
他疑惑地看向怀里的小家伙,旋即抬起头跟许荔知确认道,“知知,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没,感觉……有点像磨牙声?”
许荔知睁眼说瞎话,“没有啊,你是不是耳背啊?”
“不可能吧,我真听到了,知知!”
“哦,那有可能是你抱着的小崽子在磨牙吧。”
严飞鸾难以置信,“他有牙吗,就磨?!”
某个无良家长敷衍道,“啊啊嗯嗯,或许吧,谁说的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