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钻入脊背。乌云密布,月华在云层中穿梭,再次被一片厚重的乌云遮蔽时,那唯一的一点光线也变得更加微弱。
月光无法穿透厚实的□□,周遭的寂静让人惴惴不安。他本该逃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潜伏在阴暗处的魔鬼终于暴露出来,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腿软。月光倾洒在身后之人身上,却不肯为他分拣出一丝暖意。
寒芒刺破长空,段竹喧当即用剑鞘挡下。受力的角度让长剑整个飞了出去。这动静不小,那缩在阴影里的身影用匕首与段竹喧利落过了几招,随后一头扎进一间残木横七竖八的屋子,消失不见。
毕辞刚赶到,便将段竹喧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张凡昀则追了出去。
“我没事,倒是他挨了我一脚,跑不远。”话虽如此,毕辞还是发现了他被划破的衣袖。
“你!?不会又是空手接白刃吧!”毕辞扒开他的手,将衣袖褪下,金疮药不要钱似的倒了上去。
段竹喧被刺激得一歪头,肩膀一抖:“咝——”
那歹人拐了几道弯,仍往热闹的不夜街跑去。张凡昀心知对方想在人群中甩掉自己,立刻向天空发出信号告知位置,然后将手中的扇子甩了出去。扇面撕裂长空,落在对方右肩,顿时皮开肉绽,最终插入一根红柱。
张凡昀眼睁睁看着对方施展轻功进入了一品墨客,却因与一个小厮险些相撞而耽误了时机。好在他早有准备,一路循着血迹与血腥气,找到了一品墨客深处。
一个染工小跑上来:“是北斗宫的仙师吧?这里是绣娘们的厢房……这样闯入是不是不太方便?”
张凡昀顿时语塞,因为空气中的血腥味淡得几乎不可闻,血迹也被清理过了。他总不能一间一间地检查绣娘们的伤口吧?
毕辞很快也找了过来。张凡昀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他施展轻功赶来没花多少时间,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张凡昀在这里。
“段师妹说,看手掌大小,对方应该是个男人。而且茧子的位置,不像是绣娘。”毕辞对染工道,“麻烦请各位绣娘开门,我们要找一个男人,以免威胁到大家的安危。还有!封锁所有出口,把这里围起来!”
毕竟是在北斗宫的地盘上,办事效率极高,搜查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偏偏还是出了差错。
张凡昀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姑娘,一时无语凝噎。对方的右肩上有一道深度差不多的新伤,除了性别不对,其他特征都对上了。
难道是段竹喧看错了?
毕辞原本还倚靠在门边,见状却猛地推开房门。徐青一把将那姑娘拉到身后,护着她:“我女儿怎么会是什么歹人?”
徐雯委屈地辩解道:“我没见过什么歹人!也不是你们口中的歹人!”
“那你肩膀上的伤怎么解释?”张凡昀蹙眉问道。
“我……”徐雯泪眼朦胧,目光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巡视,希望能看到想见的人。
果然,一只手拨开人群,向她走了过来:“不是她。这是张师兄先前追击歹人时留下的衣服残片,上面的襕边绣的是男人常用的雷纹。”
段竹喧将手中的布料交给徐青。徐青细细打量了一番,郑重地点了点头。
“歹人不是徐姑娘。而且徐姑娘身形清瘦,怎么也不可能将我的剑挑飞。”段竹喧目光炯炯,落在徐雯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徐雯定定地看着他,小声道了声谢。
毕辞道:“但其他地方都已经搜查过了呀。”
“徐姑娘,”段竹喧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段某自然相信你不是歹人,却不信你不是帮凶。”
话音刚落,站在中间的张凡昀只觉得头顶刮起一阵风。一直躲在徐雯身后隐蔽身形的人突然跳了下来,匕首直劈张凡昀的头顶。
“师弟!”毕辞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段竹喧离得更近,先一步上前,又是一记空手接白刃。毕辞看得两眼一黑。许是用力过猛,匕首应声断开。
张凡昀连忙将段竹喧拉到身后,毕辞已经将那人束缚住。段竹喧的手微微颤抖,后知后觉地将别在腰间的扇子还给张凡昀。鲜血落在扇面上,宛若一朵朵盛开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