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女子美目一凝,非但没有收手,反而眼中精光大盛,加大了探查的力度,试图强行破开那禁制,一窥究竟。
她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沈离如此特殊对待。
“啊!”沐歌只觉得头颅仿佛要被撕裂开来,神魂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那是直接作用于元神的探查,痛苦远胜□□创伤。
剧痛之下,她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鲜血涌出,染红了腰间那枚师尊所赠的玉佩。
就在她掌心鲜血浸染玉佩的刹那——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清光,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扩散。
与此同时,远在主峰大殿正与众人商讨的沈离,神色骤然一冷,霍然起身。
“师弟?”左青山讶然。
沈离没有回答,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殿内,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余音在殿中回荡:“有事,去去便回。”
下一刻,流云峰竹林。
月白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在沐歌身前,宽大的袖袍一卷,便将那女子凌厉的探查之力尽数拂去。
同时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将几乎晕厥的沐歌护在身后。
“挽月,你越界了。”沈离的声音冷得能冻彻骨髓,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深沉的寒意。
原来这女子,竟是凌霄宗十二峰主之一,以美貌与冰系道法著称的“飞来峰”峰主——挽月仙子!
她闭关十五年,近日方才出关,修为已臻至化神后期大圆满,距炼虚仅一步之遥,是除沈离外,宗门内修为最高的峰主。
挽月见到沈离,眼中的冰冷稍褪,浮现出一丝痴迷与委屈,语气也软了下来:“沈师兄,我……我只是出关后听说你收了个小徒弟,心中好奇,想来试试她的斤两,并无恶意。谁曾想她身上竟有古怪禁制,我一时好奇,才……”
“我的弟子,轮不到你来试探。”沈离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流云峰不欢迎你。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挽月脸色一白,眼中痴迷迅速被羞恼和嫉恨取代。
她咬牙看着被沈离牢牢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却美貌出众的沐歌,又看看沈离那张俊美无俠却写满疏离与维护的脸,心中一个压抑许久的念头疯狂滋长。
她想起多年前,自己曾偷偷前往大觉寺,求问与意中人的姻缘。
当时的主持了然大师为她解卦,卦辞玄奥,其中隐晦提及,她的意中人恐会恋慕上“对立之人”,且那人“非人非妖非鬼非魔”。
她当时未曾明示意中人是沈离,此卦也只有她和了然大师知晓。
多年来,她一直不解其中深意。
沈离性情冷淡,不近女色,对谁都一视同仁的疏离,何来“恋慕”?
可今日,看到他如此维护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小徒弟,联想到沐歌那不结丹却拥有强大灵力的特殊体质,以及那连她都感到棘手的神秘禁制……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难道……沈离与这沐歌,并非简单的师徒之情?
沐歌的“特殊”,便是那卦中所指的“对立”与“非人非妖非鬼非魔”?
嫉妒、怀疑、不甘,种种情绪在挽月心中翻搅。
她深深看了沐歌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沈师兄既然不欢迎,挽月告辞便是。”她勉强维持着风度,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心中却已下定决心,定要查清沐歌的底细。
沈离并未理会挽月的离去,转身查看沐歌的伤势。
见她只是神魂受了一些震荡,并无大碍,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递给她一枚安神定魂的丹药。
“师尊……”沐歌服下丹药,感觉好了许多,心中却仍有些后怕和委屈,“那位挽月峰主,她为何……”
“不必理会她。”沈离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日后她若再来寻衅,直接捏碎玉佩,为师自会知晓。”
说着,沈离又给了沐歌一枚玉佩。
“是。”沐歌捏着玉佩乖乖点头,心中却对挽月产生了深深的警惕。
这位峰主,似乎对师尊……而且,自己身上好像有异常?
数日后,主峰传来消息。
因近来多地灵气异常,尤以大印国边境的落霞山一带最为严重,晶石矿脉莫名枯竭,山下村民屡遭不明邪物残害,人心惶惶。
掌门左青山与各峰峰主商议后,决定派遣门中精锐弟子前往查探,既是除魔卫道,也是一次难得的试炼。
挽月仙子在议事时主动提议,此次试炼,由已晋升金丹中期掌门之子左尘与万里峰天才文竭渔共同领队,各峰皆可派遣一至两名优秀弟子参与。
挽月言辞恳切,认为此等历练对年轻弟子大有裨益,正可磨砺心性,增长见闻。
左青山本就存了锻炼儿子的心思,当即应允。
文竭渔从好友云止处听闻,红尘历练最能斩断凡思、锤炼道心,对此行也颇为期待,第一时间便跑来流云峰,极力邀请沐歌同去。
“沐歌!一起去嘛!”文竭渔拉着沐歌的手,眼睛闪闪发亮,“整天闷在山上多没意思!听说落霞山风景奇特,山下的村落也颇有古风。而且除恶扬善,正是我辈修士应为!你不是也一直想下山看看吗?”
沐歌确实心动了。
自从被师尊带上凌霄宗,十几年过去,她再未下过山。
她想起了当年在绿柳村相依为命的小青蛇,不知它是否安好。
而落霞山,似乎离绿柳村不算太远……或许,可以顺路回去看看?
她看向师尊沈离。
沈离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沐歌隐含期待的眼神,又似无意般扫过殿外某个方向,最终缓缓点头:“去吧。历练一番也好。万事小心,遇事不可强求,保全自身为首要。”
“是!多谢师尊!”沐歌欢喜应下。
于是,下山试炼的队伍很快集结。
除了左尘、文竭渔、沐歌,还有其他几峰派出的数名精英弟子,皆是金丹期的好手。
飞来峰派出的那名名叫“秋元”、相貌普通、沉默寡言的筑基后期女弟子看到沐歌也在列,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与挽月仙子如出一辙的冰冷。
下山那日,晨光熹微。
沐歌背着简单的行囊,腰悬“栖梧”木剑,与文竭渔并肩站在山门前,回望了一眼云雾深处孤峭的流云峰。
师尊没有来送行。
她心中微有失落,但很快被对新旅程的期待所取代。
殊不知,山门之内,流云峰顶,一道月白的身影静静伫立,遥望着山下逐渐远去的那个天青色小点,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