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武魂殿冰凉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刻,我才恍惚意识到,三岁的身体原来这样轻,轻得像前世疗养院窗外飘了十七年的雪,风一吹就没了根。
殿宇很高,穹顶垂落的水晶灯折射出冷白的光,刺得我下意识眯起眼。这光芒不像神界父母宫殿里的暖玉光晕,没有父亲指尖流转的温润,也没有母亲笑时眼底漾开的柔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冷意的威严,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具身体里装着的记忆太沉——沉到三岁的臂膀,快要扛不住两世的风霜。
前世在那座名为“疗养”实为囚笼的建筑里,我见过太多麻木的眼神、束缚人的白大褂,听过太多消毒水的味道和深夜里压抑的啜泣。他们说我精神有疾,说我需要被“治愈”,可只有我知道,被关在四方白墙里,看着日升月落却触不到风、摸不到雨的日子,才是最磨人的病。所以我选择从顶楼跃下,像一片挣脱了蛛丝的雪,坠向自由,也坠向终结。
我以为那就是终点,直到地府的烛火映亮阎王温和的脸。他说我一生未害过人,甚至偷偷给疗养院的病友分过偷偷藏的糖、在雪天给流浪猫喂过面包屑,算得半个善人,允我带着记忆转生,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斗罗大陆。不是因为这里多好,而是因为前世在疗养院的书架上,我读过这本小说,知道这里有武魂、有魂环,有挣脱命运的可能。更因为,阎王说,我可以拥有一对爱我的父母,特别是我的母亲——神界的时间之神凌玉。
那几年,是我两世里最温暖的时光。父亲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他会抱着我坐在神界的云阶上,教我感知时间的流转,说“雪雪的武魂会和时间与镜子有关,像妈妈与爸爸一样,守护想守护的人”。母亲会为我编织带绒球的小靴子,会在我睡前哼着轻柔的调子,说“我们雪雪是神界的宝贝,以后要永远开心”。那时的我,以为这样的温暖会像父亲掌控的时间一样,绵长无尽。
可战争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雪崩。
那天神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域外的邪魔冲破了防线,厮杀声、爆炸声震耳欲聋。父亲把我塞进母亲怀里,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送雪雪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母亲抱着我哭,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我们雪雪要好好活着,记得爸爸妈妈爱你。”
我伸出小手想抓住他们,可只抓到一片虚空。父亲转身冲向战场的背影,母亲为了掩护我被邪魔的攻击波及的画面,像两把烧红的刀,刻在我的记忆里,怎么也抹不去。再醒来时,我就被一位自称是父母好友的神祇送到了这里——武魂殿。
她说,这里是斗罗大陆最强大的势力,能保护我,能让我好好长大,能让我有机会变强,以后或许能……为父母报仇。
可我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看着那些眼神里带着好奇的人,。
好像?有点不一样?
三岁的我,连走路都还会偶尔踉跄……
前世的我,连挣脱一座疗养院的勇气,都只能用死亡来换取。今生的我,明明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亲情,却又在转瞬之间失去,只留下一具稚嫩的躯壳和满脑子沉重的记忆,被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们知我是“神界遗孤”,说我有“强大的血脉”,说我是“未来的潜力股”。可没人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些?没人问过我,失去父母的痛,是不是三岁的孩子能承受的?没人知道,我夜里会偷偷哭醒,梦见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梦见前世疗养院的白墙,梦见自己从顶楼坠落时的失重感。
殿里有人在低声交谈,语气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这就是天使神送来的孩子?好小啊。”
“毕竟才三岁,。不过既然是神界下来的,武魂肯定不一般,天使神也说了顺其自然的培养她,对我们也有益处。”
“听说她父母都战死了,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