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的睫毛还沾着神界圣泉的雾气,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幼鸟,蜷缩在我泛着金光的袍角。我垂眸望着她,指尖凝着的神念几近颤抖——这是斗罗神界百年难遇的战火后,仅存的、属于英烈的血脉。她的母亲,曾在神界壁垒前燃尽神元,最后一缕神魂化作护心的光盾,才让这孩子逃过域外邪祟的侵蚀。而此刻,我身为天使神,承载着众神的意志,要将她送往下界,送往那片以我为信仰的武魂殿。
神界的风带着冰晶般的寒凉,吹过破碎的神坛遗迹。远处,生命女神正用嫩芽修补断裂的神柱,毁灭之神的雷霆在天际驱散残余的邪雾,众神都在为战后的秩序奔忙,却在临行前,不约而同地将一缕护佑的神念注入我的天使圣剑。他们说:“天使神,唯有你在凡间的信仰最为纯粹,武魂殿能给她庇护,也能让她在合适的环境,茁壮成长。”我何尝不知,这托付……实属无奈。
我轻轻抚摸凌雪柔软的发丝,她在睡梦中蹙着眉,小手紧紧攥着一片父母遗留的、泛着微光的镜子碎片。我能给予她的,唯有武魂殿的庇护,以及一份被伪装成“天赋”的神之馈赠——那看似与生俱来的光明属性,那与我同源的天使亲和之力。
“凌雪,”我在心中默念,神音透过神魂传递给她,“并非众神狠心,要将你放逐。只是神界的余波未平,邪祟的眼线仍在暗处窥伺,唯有下界的凡俗烟火,能为你筑起最安全的屏障。”我想起她母亲奔赴战场寻她父亲前的嘱托,祂们说:“若我等不幸陨落,愿吾女生于光明,长于安宁,非必要不得让她承神之重负,只做个平凡快乐的小女孩。”可命运弄人,她的血脉早已注定,无法真正平凡。
我抬手划破空间,一道通往斗罗大陆人界的光门在眼前显现,门后是武魂殿的圣山,云雾缭绕,钟声悠扬。那是我在凡间的信仰中心,历代教皇皆以我的教义为准则,守护着大陆的光明秩序。现任教皇比比东,虽身负执念,却还对光明有着一丝丝的敬畏,我已以神念谕示,告知众人凌雪的到来,命他们以亲子相待,护她周全。
“或许,这样对她不公。”我心中掠过一丝不忍。她本该在神界的圣殿中,被众神宠爱,享受神之尊荣,如今却要在凡间摸爬滚打后,继续面对神界的复杂纷争,面对未来可能卷土重来的、与邪祟的决战。可我别无选择,众神亦别无选择。
神界经历此战,元气大伤,已无力再为一个孩子提供绝对的庇护,唯有将她托付给凡间的信仰,让她在历练中成长,在磨难中觉醒。
我低头看着凌雪恬静的睡颜,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做着甜美的梦。我知道,这是她父母残留的神念在守护着她,为她编织着最后的安宁。待她醒来,便会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人,她会疑惑自己的身世,会思念逝去的父母,会在武魂殿的规则中成长。可我相信,她体内流淌着祂们的血液,传承着光明的意志,终会在迷茫中找到方向,在困境中绽放光芒。
“众神会默默守护你。”我将一缕精纯的天使神力注入她的神魂,化作一道无形的护罩,“这缕神力,会在你遇到危险时自动触发,会在你修炼遇到瓶颈时给予指引。待你神位继承之时,它会让你成为斗罗大陆的又一位光明之主。”我又取出一枚小巧的天使徽章,轻轻放在她的掌心,徽章上刻着繁复的神纹,是武魂殿的最高信物,也是她日后回归神界的凭证。
光门的能量在波动,凡间的气息透过缝隙传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烟火的暖意。我知道,是时候让她离开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凌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承载着神界的希望与未来。我缓步走向光门,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心中既有不舍,又有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