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抚摸着簪头的雪莲,指尖冰凉。凌雪妹妹,对不起。姐姐终究是没能赴约。
她想起自己写给武魂殿的那封回信,想起信末那句“待我归殿,当亲自为二人贺”。那时她以为,归殿之日,不远了。可如今看来,这条路,还长得很。
暗卫看着她立在窗前的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夜深了,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屋吧。等您彻底掌控天斗,回归武魂殿,再给凌雪长老补过一次生辰便是了。”
千仞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补过一次……是啊,等她回去,一定要补过一次。她要办一场比极寒之巅更热闹的生辰宴,要让凌雪知道,她这个姐姐,也是记挂着她的。
可话虽如此,心里的遗憾,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有些时光,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就像那场极寒之巅的极光雪海,就像那场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生辰宴,就像凌雪脸上,那抹她没能亲眼看到的、动容的笑意。
这些遗憾,终究是成了她心头的一道疤,浅浅的,却又清晰无比。
她关上窗,将那支雪莲簪重新放回锦盒,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然后转身,回到书案前,拿起那支狼毫,蘸了蘸墨汁,继续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
烛火依旧跳跃着,只是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些。
她提笔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寞。
她是天斗太子雪清河,是未来的帝王。她肩上扛着的,是武魂殿的霸业,是颠覆整个斗罗大陆的重任。她不能有软肋,不能有遗憾,不能有儿女情长。
可她终究是千仞雪。是那个在武魂殿长大,看着凌雪一步步长大长的千仞雪。是那个真心把凌雪当成自己妹妹的人,想要护她周全的千仞雪。
这场未能参加的生辰宴,终究是成了她心底,一道难以磨灭的遗憾。
雨,还在下着。
东宫书房的烛火,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纸照进来时,千仞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狼毫。她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看着桌上那叠批阅完毕的奏折,眼底的疲惫,被一抹坚定取代。
没关系。
这场生辰宴,她没能参加。
但往后的岁岁年年,只要她还在,只要凌雪还在,她总有机会,把这份遗憾,一点点弥补回来。
她抬手,摸了摸袖中的锦盒,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
凌雪妹妹,等我。
等我彻底掌控天斗,等我回归武魂殿。
下一个生辰,我一定陪你一起过。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