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看着维罗妮卡的背影,眉头紧皱,许久都没有说话。
“您在担心。”阿诺德轻声说,“我也担心。”
维罗妮卡被虫帝抓捕,阿诺德甚至没办法判断现在的维罗妮卡对他们来说是善是恶。
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无法判断的。
艾伦转过头看着阿诺德,压低了声音:“您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她说什么吗?”
克里斯汀的雌子。
维罗妮卡第一次见艾伦甚至呆住了——可为什么会呆住?以阿诺德的记忆作为依据,艾伦曾经是阿诺德的玩伴。
既然是自己最重视的雄子的玩伴,不管雄子本身是作为棋子还是作为孩子,维罗妮卡都不可能对艾伦一无所知。
更何况克里斯汀当时……
艾伦抬起头,看向阿诺德那双深沉的碧绿的眼睛:“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母亲选择告诉斯嘉丽我的情况,而不是告诉维罗妮卡?”
那时候维罗妮卡分明更自由更有权力。
可克里斯汀费尽周折进入侯爵府,把艾伦相关的消息交给了斯嘉丽.奥沙利文。
艾伦之前不明白,现在却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口涌起。
维罗妮卡恐怕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友善的前辈,她是虫帝的雌君,也是在权力场上浸淫许久的雌虫。
艾伦看阿诺德第一世对维罗妮卡的态度就隐约察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而现在一切问题迎刃而解——维罗妮卡确实不是好盟友,她有自己的野心。
就像加布利尔。
唯一的不同在于,维罗妮卡大概是真的没有对克里斯汀动过手,只是警惕。
她选择和虫帝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向克里斯汀提供庇护。
至少在克里斯汀死的那一段时间里,她的权力被削弱到极致以至于自身难保。
所以为什么?艾伦定定地站在原地,转身看向高塔。
维罗妮卡对他应当心存善念,哪怕他们其实已经不在一条路上。
或许因为少年时代和克里斯汀的情谊,或许因为,她确实也想要雌虫得到自由。
谁也说不清了。
艾伦叹了一口气:“都已经到这里了,总要上去看看。”
哪怕是陷阱,他这时候也只能踩进去。
更何况虫帝可能已经知道他们来到塔下了。
不进去也落不着好,那雌虫要是真被关在塔里,他们能够得到一个助力。
半个也好。
艾伦盯着大门,转头冲阿诺德一笑:“您会处理的,对吗?”
阿诺德一窒,那双眼睁得很大,艾伦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您会的。”艾伦笃定道,“如果不打算帮我的话,您不会提出要过来看。”
阿诺德一怔,很快意识到艾伦说的是他请缨来救被捕的雌虫这件事。
他抿着唇,盯着艾伦:“您明明知道我本来不打算让您参与。”
“但我得来。”艾伦勾着嘴角,“您说我可能直接飞上去吗?”
阿诺德从地上抠起一颗石子,往上抛去。
石头被无形的力量绞成一地粉末,阿诺德无可奈何地摊开手笑道:“看来是不可以。”
“好吧。”艾伦耸耸肩,“只是一个构想,要是没办法实现也无所谓。”
“是吗?”阿诺德看向艾伦,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眉头皱起。
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没有不高兴。”艾伦下意识反驳道,说出口才觉得荒谬——阿诺德分明什么都没有说。
阿诺德哈哈大笑,伸手揽住艾伦的肩膀:“来吧,我会帮您。”
阿诺德的呼吸吐在艾伦的耳畔,耳朵被烧得一片通红。
艾伦想,怎么能这样没出息。
他伸出手捻了捻自己的耳垂:“别趁机胡作非为,我们是来找被抓的雌虫的,不是来……”
“我知道。”阿诺德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声说,“我只是觉得您太累了。”
阿诺德原先打算独自一虫来这个地方,至少可以让艾伦安全地在后方休息,但艾伦不同意。
他又总是没办法说服艾伦。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艾伦这样……准确来说,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完全顺从艾伦的想法。
但不顺从好像也没有什么好事发生。阿诺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俯身撬锁。
咔哒。
艾伦哼了一段七拐八弯的小曲儿,笑吟吟地偏过头瞥了阿诺德一眼:“皇子殿下怎么还会这种莫名其妙的小招式?”
“肯定要会。”阿诺德嘀咕,“要不然遇到什么事了就被关在门外。”
艾伦脚步一顿,回过头。
阿诺德一个激灵,总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要被自己新鲜出炉没几天的爱侣做成雄虫干。
说起来雄虫干好吃吗?
艾伦摇了摇头:“您先上去,还是……”
空气荡开一阵涟漪。
“太费心了皇子殿下。”艾伦笑眯眯说,“怎么这时候想到用精神力掩盖了?”
“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阿诺德扫他一眼,“所以让您别跟过来,很多事带着雌虫真不好做。”
“是吗?”艾伦歪过头看着阿诺德,“可您知道我不信任您。”
“所以您最后还是跟过来了。”阿诺德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哪怕我不想看见您受伤,您也冒着风险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