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远远地,一声巨响几乎炸聋艾伦的耳朵,手一抬,鲜红粘腻的血液粘在指腹。
“怎么弄得这样狼狈。”艾伦嘀咕一句,偏头看卡修安,“您看起来倒还不错。”
“身体强度比较好。”卡修安摸了摸鼻子,“我还好奇您怎么这时候耳朵流血?之前空间跃迁的时候还好。”
“我怎么知道。”艾伦瞥他一眼,眉头紧皱。
看来前线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糟糕。
艾伦盯着那边,一缕炮火冲过他耳畔,燎着一缕头发。
“怎么这样。”卡修安尖叫一声,“首领大人,早说了不该这时候来的!”
“总得来,士气弱了更糟。”艾伦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您得知道这个时候拼的就是士气!”
卡修安抓了抓头发:“您这样冲过去到时候受伤了怎么办!”
“死不了!”艾伦的声音嘹亮干净,带着少见的鲜活气息,“快跟上来。”
卡修安三步并两步跟在艾伦身后,肩膀紧绷:“您怎么总是想着这种事?”
“放心。”艾伦偏过头压低了声音,“还在预料之中,虫帝肯定会这样做。”
要是有充足的火力和虫手,他也这样做,到时候也不需要他来担责。
艾伦舔了舔嘴唇:“真是最冷酷的做法。”
铺张浪费,但是有用。
火力形成绝对压制之后任他们有再多的奇招,也只能跟着虫帝的思路走。
才不要。
艾伦心里翻滚着烦躁的思绪,血液沸腾,要试试从虫帝手里抢夺主动权!
要是不抢过来,他们一直这样被动。
卡修安盯着艾伦的背影,蓦地单膝跪下:“我可以先过去,先进入其中,接下来……”
“等。”艾伦冷冰冰摔下一句,“他们会知道我来了。”
阿诺德给他们发了消息。
下一刻影影绰绰有身影出现在附近,卡修安肩膀一松,就听见艾伦低叱:“保持戒备!”
艾伦的肩膀紧绷,手指紧紧地攥成拳,指节发白。
来的是什么人?敌人?还是接应他们的?
不要赌,不要因为一时大意葬送性命。
“卡修安,我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回去。”艾伦偏过头,嘴唇微张,“我希望我们都能全须全尾地……”
“活下去。”
卡修安睁大了眼睛。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他大笑着拍拍艾伦的背,“我们合作这么多次,当然能够一起活下去!阿诺德殿下还在等我们呢。”
阿诺德。他在等我。
艾伦陡然一颤,仰起头看向天空,太阳的光芒扎进眼睛,伴随远处硝烟的气味。
“嗯,我们会活下去。”重重地点头,艾伦扭头看向卡修安,“我要回去,我还要回去见我爱的人。”
“会的。”卡修安的手掌转化成漆黑锋利的爪尖,“我们可以的。”
“走吧。”艾伦蝶翅大张。
漆黑的蝶翅遮天蔽日,远远地落入所有虫的眼中。
“他来了!”一边的虫尖叫起来,“首领大人亲临前线!”
“他来了。”另一边,坐在指挥中心的虫低头对着通讯器说,“准备特殊武器。”
*
“恭迎首领大人。”接应的虫单膝跪下,声音压得极低,“您……”
“别为我特意准备什么。”艾伦脚步不停,擦过那些虫身边,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有这种精力不如趁早准备下一次反攻。”
“是!”雌虫们站起身,跟在艾伦身后,“现在这颗星球的战况复杂,可能不只有我们两方势力在争夺……”
“说重点,其他势力都是哪些虫?”艾伦回过头,眼神凌厉,“您很清楚,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是。”带头雌虫干脆利落应声,“目前柏妮斯殿下和皇室分割,白蔷薇军团内部分裂,菲尔德公爵的雌子也加入了这场战争。”
艾伦的手指紧紧地蜷缩起来,这样来看确实变得更加复杂。
雌虫得到了继承权,野心同样跟着膨胀,贪婪并不是雄虫的专利。
“我们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和哪个势力叫好,哪些势力又在对我们……”艾伦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柏妮斯会加入这场纷争不奇怪,这个家伙从之前就一直在说要是她也能像雄虫一样生活就好了。
但菲尔德公爵的雌子……
加布利尔竟然没拦住他?这不应该!
或者……
艾伦微微眯起眼,侧头吩咐:“去,找虫探查加布利尔.格罗狄的情况。”
“是。”带头雌虫低头应声,“我会尽快。”
“您和她……”
“不该问的别问。”艾伦打断,“我只需要结果。”
“是。”
*
“他不对劲。”卡修安贴近艾伦耳边低声说,“至少不应该是这种反应,他起码……”
“没什么不应该。”艾伦偏头,似笑非笑,眯起眼睛,“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欲望,他可能隐瞒我,但很快会意识到隐瞒并不是好选择。”
“您总这样。”卡修安叹了一声,“要是他们都这样聪明、清醒,就不会有背叛。”
任何一次战争的开端都是背叛,对个人的背叛,对集体的背叛,对制度的背叛。
哪有无缘无故的战争,哪有无缘无故的伤害。
“您总是想知道所有虫都在想什么。”艾伦的声音低沉稳定,“卡修安,这不可能,我可以告诉您没有人能够知道其他人的心思。”
“哪怕是我。”
万众一心,毫无分歧。
这种事只在远古时期,虫族还只有一个完整的意识时发生过。
自从人类的基因污染了虫群,这段美好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您应该清楚。”艾伦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皱,“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他们,他们有欲望是好事。”
无欲则刚。那时候对他们来说更糟糕,没办法得到这些虫的想法,没办法控制他们为自己所用。
加入他们是因为对权力的欲望,也可以因为失去欲望而退出。
“您……”卡修安欲言又止,抬手摸了摸艾伦的头顶,紧接着是触须的根,“您这时候应该休息了。”
“这种话让您的前上司跟我说。”艾伦嘴角上翘,声音带着笑,“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不可能赶过来呀。”卡修安低头看着艾伦,“他要是能够赶过来,我倒是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