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二话不说提起埃德蒙的领子,一拳头猛干在埃德蒙脸上!
埃德蒙眼神一凝,下意识反手扣艾伦的手腕,艾伦灵巧地一转:“您之前去见虫帝?什么时候?”
“阿诺德化蛹之后。”埃德蒙沉吟片刻,脱口而出,“那天晚上虫帝突然叫我去皇宫。”
艾伦的手指收紧,几乎忍不住要放声大笑。
那一天,又是那一天。
虫帝真的是害怕他,害怕到无以复加——他手中的权柄到底来自哪个雌虫?哪一位虫后?
艾伦只是平静地盯着埃德蒙的眼睛:“您现在就留在指挥中心,我会派虫看着您,在您确定恢复正常之前——
“哪、里、都、不、准、去。”
*
艾伦拎着埃德蒙回到诊疗室,滴滴嘟嘟的仪器声不绝于耳,心电图上还有着微弱的稳定的心跳,艾伦慢慢地一步步走向仪器,倏地扭头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心头一跳,侧头,雪白病床上一片湿漉漉的暗红。
“您都不记得,我也不能对您真的做什么。”艾伦揉着太阳穴,“但您应该看着,您应该知道。”
他们的同伴,一位优秀的战士,因为他变成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醒来的废虫。
“卡修安的身体状况目前还算稳定。”一位雌虫半跪在艾伦面前,压低声音,眼睛不自觉瞟向埃德蒙,“短时间内不要刺激他,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多谢。”艾伦点头,“这位是我之前遇到的雌虫,名叫埃德蒙.罗莎蒙德。”
那些雌虫目露凶光,汇报的雌虫上前一步:“罗莎蒙德?您和柏妮斯.罗莎蒙德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埃德蒙声音沙哑、虚弱,仿佛喉头挤出一句轻飘飘的呓语,“她是我们所有虫中最有野心的一个,最有天赋的一个。”
柏妮斯。
艾伦警铃大作,曾经在某一次战斗中柏妮斯已经被确定受到虫帝寄生——
可以寄生一次,是不是就可以寄生第二次?
艾伦倏地回过头,一道幽幽的身影已经站在诊疗室门口,身形高挑结实。
“好久不见,艾伦。”那雌虫咧开嘴,淡紫色的眼睛眯起,阴森森打量着他们所有虫。
艾伦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柏妮斯……
不,现在是虫帝操纵下的“柏妮斯”。
“我早该记起来还有您的手笔。”艾伦昂起下巴,注视着那双丁香紫的眼睛,“她现在怎么样?”
“没有性命之忧。”“柏妮斯”冷冰冰地回答,声音沙哑,拖得很慢、很长,“至少我现在不准备杀她。”
艾伦脚下一蹬地面,蝶翅猛地铺开,华丽的赤金色斑纹瞬间铺满整张翅面!
“您怎么变得这样心急?”“柏妮斯”冷笑,双手轻压。
空气陡然寂静。
艾伦跌落在地面,睁大眼睛:“您……”
“第二次用这具身体,现在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沉睡。”“柏妮斯”的声音空洞洞回荡在这间房间里,“我不会犯第二次错。”
艾伦猛回过头,压低声音,几乎嗡鸣:“保护好卡修安和埃德蒙。”
下一刻,一声蝶翅划破空气的巨响,艾伦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碎裂开一道道黑色的痕迹,额心的金色蔷薇烙印若隐若现。
一寸寸变淡、褪色。
艾伦脸上的裂痕逐渐越来越大,露出猩红的蠕动的血肉,紧接着一只只眼球从裂缝中长出来。
“好久不见。”“柏妮斯”轻描淡写地招呼一句,“之前在塔里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现在——”
“谁允许你废话这么多?!”艾伦低吼,蝶翅一振,锋利的翅翼划开“柏妮斯”的脸颊。
“您真的敢对这具□□下手吗?”“柏妮斯”咯咯直笑,“我都要忘记了,您是心软又仁慈的‘母亲’,就算真的生杀予夺……”
“柏妮斯”睁大了眼睛,咧开嘴,目光狠毒,紧紧盯着艾伦的脸。
“——您也,下不了手的。”
*
杀死他就会杀死柏妮斯。
艾伦的翅翼停在“柏妮斯”的脸颊,不敢再深入一步,紧接着“柏妮斯”疯狂地大笑起来。
“您永远这样。”“柏妮斯”上前一步,冰冷的指尖滑过艾伦的脸颊,带来一阵颤栗和止不住冒出的鸡皮疙瘩。
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艾伦紧紧盯着那双眼睛。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艾伦微微闭上眼,呼吸微顿,感知慢慢铺展、延伸。
雌虫的精神力不如雄虫强悍雄厚,但仍能够发挥微弱的作用。
“柏妮斯”的声音被一寸寸拖长、扭曲成听不懂的词语,“她”的长指甲轻戳脸颊的寒意和恐怖也随之拉长。
不能坐以待毙。
艾伦倏地睁开眼睛,一记上勾拳直冲“柏妮斯”的下巴:“我不需要杀死您。”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中瞳孔一寸寸收窄,只留下一道竖痕。
“柏妮斯”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脚下却仿佛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另一个雌虫的灵魂在身体里大声尖叫,强迫这具肉/体停留。
艾伦的拳头恶狠狠撞在“柏妮斯”的下巴上,清脆的“咔嚓”。
“啊!”一声惨叫破口而出,“柏妮斯”下意识想调动身体,紧接着却瞪大眼睛——这具身体已经不听他的使唤!
艾伦的下一记攻击近在眼前!
艾伦咬紧牙关,牙齿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耳边止不住地响。
一拳,又一拳!
“柏妮斯”的身体撞在墙上。
但,柏妮斯不会责怪他。
艾伦一步、一步走到“柏妮斯”面前,踩住他的手掌。
咔嚓——
他俯身:“现在,滚出柏妮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