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母亲。”艾伦纠正萨维利的话,“我不需要在意一个组织的名字,但它是我母亲的遗产。”
“您是个好孩子。”萨维利望着艾伦,几乎又望见当年克里斯汀。
风华绝代的天才雌虫,怎么偏偏又遇到这样肮脏混乱的世道?世界容不下她,也不可能容得下艾伦。
“我不需要。”艾伦横了萨维利一眼,“他们容得下我,那最好;容不下我,我也可以——
“让他们全部消失。”
萨维利睁大了眼睛,目光瞥到阿诺德亮晶晶的深绿眼睛。
他们果然还是永远的同胞。
萨维利吐出一口气,慢慢开口:“您总是有心气,是好事。”
“您这话说的。”艾伦睨了萨维利一眼,“你们拼尽全力把我送到这里,让我亲眼目睹战场,为的不就是唤醒我身上属于‘虫母’的部分?”
萨维利悻悻别过头,不敢看艾伦的眼睛。
这事儿做得当真不厚道,百年之后说不定克里斯汀也要责骂他们。
“不过不重要。”艾伦站到桌前,俯身看着空白的台面,“纸,笔——我们得想清楚下一步,他们不会等我们。”
“轰隆——”
地动山摇,艾伦勉强扶着桌子站稳,另一边的维生设备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响。
艾伦猛回过头,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蹿出去。
阿诺德按着维生设备的按钮,好一会儿摇摇头:“没事,我在这里看着。”
“大概是又打起来了。”萨维利抿着唇,“他们总是要打仗,为了资源,为了地盘。”
“我们的虫也在参与,不是吗?”艾伦眯起眼,“说得好像我们有多么无辜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一炮离开基地到底多远。
浓厚的血腥味灌进艾伦的鼻腔,好一会儿,他皱着鼻子:“我怎么感觉,血味儿好重。”
“柏妮斯醒了吗?”阿诺德偏过头,压低了声音,“我需要她现在醒着,醒着的柏妮斯比睡着的好用。”
“不知道。”艾伦干脆利落回答,“要是能够叫醒她——”
阿诺德大步走过去,用力抓着柏妮斯的肩膀猛烈摇晃。
“嗯……”柏妮斯发出一声轻哼,睁开眼睛,紧接着看到一双绿眼睛,眼珠一翻——
阿诺德猛拍一下柏妮斯的肩膀,她“啊”了一声,慢慢转头看着阿诺德的眼睛:“你这家伙,动手也不小心点,到时候给我身体晃坏了。”
“不会。”阿诺德低下眼皮,冷冰冰盯着柏妮斯的脸,“艾伦需要您的情报。”
柏妮斯嘴唇一掀正准备讥讽两句,埃德蒙连滚带爬跌到她身边:“皇姐,皇姐您行行好,这时候不要再刺激艾伦了——”
柏妮斯偏过头,艾伦脸色苍白,眼下透着一圈红,好一会儿,她吐出一口气:“您们又做什么了?”
“没什么。”萨维利吹了声口哨仰头望天,好一阵,低头看着柏妮斯满怀困惑的脸,“您之前昏过去不知道,我们刚才抢救了一个雌虫。”
“哦?”柏妮斯一撑地面站起来,腿还软绵绵使不上劲,断然倚靠在埃德蒙身上,“您跟我说说,我怎么不知道还能出这种事。”
“您问他?”阿诺德嘴唇一掀发出一声轻嗤,“就是他引起的。”
柏妮斯猛一扭头盯着埃德蒙的眼睛:“您这时候本事倒是大了?怎么非要让其他虫死?”
“我没什么印象。”埃德蒙摇摇头,“模模糊糊有点画面,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都没意思。”艾伦低下头,吐出一口气,“埃德蒙之前被‘渡鸦’的叛徒操控,您也曾经被虫帝附身,你们两个还是谁都不要说谁更好。”
紧接着阿诺德跟着说:“就是,你们想来想去恐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还不如什么都别想,起码舒服一点。”
“说话这么难听。”埃德蒙上前一步,抬手要拧阿诺德的耳朵,阿诺德灵巧地一错步,上半身后仰,将将避开埃德蒙的手。
“哎哎哎。”艾伦喊了几声,“你们也别总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儿,我们现在在前线。”
他猛一拍桌子,周围一圈人都没了声音,只把目光聚拢在他身上。
“您应该很清楚前线意味着时时刻刻都可能存在危险。”艾伦慢慢地扫视在场的所有雌虫,只略过还昏迷的卡修安,声音低沉,“之前已经有炮火接近基地,我们的好伙计还在战场上奋斗——”
阿诺德抱胸盯着艾伦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您的意思是,我们也要跟着去战场上?还是……”
“哦,请不要这么想。”艾伦摆摆手,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眉梢一挑,“如果让您上战场,简直和谋杀没什么两样。”
“扑哧。”柏妮斯捂着嘴,“您这话说得好像阿诺德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为什么会有?”艾伦皱起眉,偏头看了柏妮斯一眼,“战场上都是雌虫、亚雌,让雄虫上战场——”
“这不是您该考虑的事儿。”阿诺德打断艾伦,站起,那双碧绿的眼睛闪闪发光,“您知道我曾经是军部的文艺兵。”
“这不一样!”艾伦尖叫,“在后勤为其他雌虫做精神疏导和真的上战场之间……”
“没什么差别。”阿诺德压低了声音,“我能做好精神疏导,就能做好战士。”
埃德蒙猛一拍阿诺德的背脊,拍得他一下撞在桌角:“艾伦,你可不要真觉得这家伙是什么娇花!”
“我从没这么想过。”艾伦转过头,盯着埃德蒙的眼,“您这是做什么?别给我爱人打出内伤。”
“冤枉!”埃德蒙高声叫嚷,“我怎么会让我弟内伤!”
“您最好不会。”艾伦转身,在纸上落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