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见过面吗?”少年慢慢地向前挪动,欲抢先夺下凶器。
少女微颤着双手举刀对着他,摇摇头。
少年停下脚步,缓缓伸出双手轻声道:“那你就不必防着我了,把刀放下吧。”见她没有反应又跨出一步,“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女仍是默不作声,只一味摇头。
正当此时,屋外一声呼唤传来,随即便是嘈杂的脚步声。
不好!是娘来了。
少年突感背脊发凉,原来自己才是那只鳖……眼下还是继续悄然对峙为好,少年刚打定主意却见持刀少女突然丢掉凶器奔出门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半开着的柴房门就被重重踢开,瞬间闪入几名护卫。见屋内只有自家公子在,立时高喊:“是少爷回来啦!”
少年暗自庆幸出门两年多还好有人认得自己,不然瞧他们刚才满面杀意的非把自己乱刀砍死不可!府中护卫平日里虽也恪尽职守,但却未曾这般如临大敌过。看来这场由武陵王引发的风暴果真席卷全国,连这西北边陲之地都受到影响。
“子烁出来。”
听到母亲的呼唤,少年忙出门作揖拜见。
陈母并未抬头看他,只顾宽慰怀中女孩儿,自然没发现儿子正将残破的袖子藏到身后。
暗吁口气,名唤子烁的少年提出疑问:“娘,她是?”
“客人。”
客人怎会躲在柴房?还几次拿刀砍我。
见儿子皱眉沉思,陈母沉声道:“我们去书房再谈。”然后搂着那个女孩儿走在前面,子烁只得默默跟着。
到了书房门口,陈母让众人留下只让子烁一人跟着进去。
刚进门,陈母便开口问道:“你可知丞相褚韶灭门之事?”
子烁不觉好笑,自己在太子宫中伴读两年多,怎会不知这近在咫尺的大案。母亲这样问必然和今日之事有关。便实话实说:“知道。皇上以三十条罪状诛杀丞相褚韶,并夷其三族。”
陈母听后却突然低泣起来。
“莫非?”难道那小丫头是褚家人……
陈母不无感伤地说道:“七年前蛮族内乱,你祖父趁此良机连同四位镇边将军起兵北伐。虽收获部分失地,但终因粮尽援绝而退兵。回程途中他们遭到蛮族追击,你祖父受困敌阵之时正是褚丞相领军救出。后来皇上要治你祖父擅自出兵之罪,也是丞相冒死保住我陈家数十条人命……昔日大恩尚未报答,褚家却已蒙冤受难!况且罪不及稚子,净儿是褚丞相的孙女,你祖父便悄悄救下这褚家唯一血脉托心腹送到我这。”
原来如此。难怪她的眼神会那样……想来那小丫头定是目睹了灭门之祸才如此惊惧。
“子烁你回来正好多陪陪净儿,你略长两岁要好好照顾她。”
听到母亲温柔的叮嘱,子烁用力点点头。
交代完其余琐事后,陈母便去他处忙了。临走还不忘补充一句:“休再到处惹是生非,今日先罚你抄写家规五十遍。”
子烁摸摸鼻尖苦笑一声。正想回房更衣,却见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坐在石阶上。
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手恐怕又骇到她了,子烁便悄悄走近。
“方才是我冲动,没吓到你吧?”少年的明知故问并没有得到回应,他继续开口,“你受伤了吗?”
少女伸手摸了摸粉嫩脖颈上一道深色印痕,沉默不语。
少年脸色微红,忙扭头看向远处。
等了一会还是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才想起她刚才去柴房可能是去找吃的便问道:“你饿吗?”对方依旧不答。
“饿了我陪你去吃。”
“想吃什么?”
“要不然随便吃点。”
“那我给你拿来。”
难道不饿?少年无奈,只能最后再问一句:“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好吵。”这是他们自初见后,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少年默默抬手捂住了嘴。
“净儿。”少女微微撇开眼睛,将下巴支在膝盖上嚅嚅道。
这一声几不可闻的柔弱回答使得少年不免晃神,许久才开口笑道:“好的,净儿妹妹,以后我就是你的烁哥哥啦!”
少女抬眼望着面前满面春风的少年,眼神却毫无波动,只是轻轻低吟:“我刚才哭不是怕你。我不怕死,只是还不想死。”
少年还未有所反应,少女就自顾自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