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苍不予理睬,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斯鸳气极,对着他的背影隔空挥出几拳,才在偌央的提醒下出发去鉴宝。
那鉴宝会场设在一处大宅院内,数十张桌案有序排列在大厅之中,案上摆放着各类兵器,正等待着锻造师的鉴定评比。
斯鸳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空出来的桌案,她立即兴冲冲地跑过去,一面将朱颜剑放在案上,一面招呼离自己最近的一位锻造师赶紧过来。
那位年轻的锻造师还没走近,只瞥了一眼杂木制成的剑鞘,便不耐烦地叱道:“回炉重造就去铁匠铺!我这还忙着呢!”说完便掉头走开。
斯鸳闻言愕然!呆愣片刻后,她一把抓起朱颜剑,作势便要砸了那桌案,终究还是被身后的偌央拖走。
“他凭什么瞧不起我的剑?这可是师父传给我的!”斯鸳低吼了两声,眼角也微微湿润。
“别生气,看开些。”偌央淡笑着轻拍她的背脊,目光悠悠凝视她的侧脸,“我们天阙山的镇山之宝,自然非一般人能懂的。”
斯鸳回头朝那人狠狠咒骂一声:“哼,有眼无珠的蠢材!”
见斯鸳不再计较,偌央如释重负地轻舒一口气。
斯鸳心中仍是不服气,便转而看向偌央腰上的苍玉剑,只觉那木鞘还不如自己的,心中一阵哀叹。接着又抬眸望向他背后的包袱,可想到斩夙已断为两截,便打消了念头。
“接下来做什么好?”偌央柔声向她询问。
斯鸳毫不犹豫地指向远处,高声道:“看热闹去。”
偌央早有所料,淡笑着点点头。他凝眸望去,见前方人群攒动,偶尔还有几个吵嘴约架的,好不热闹。
偌央皱了皱眉,转而向她伸出右手,沉声道:“跟紧我,不要走丢。”
斯鸳盯着他的右手,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悸动。她慌忙别过脸去,暗吐一口浊气,故作气恼地嗔道:“别拿我当小毛孩!”
偌央收回右手,淡淡一笑:“那请姑娘前面开路。”
“跟紧我,别走丢啦!”斯鸳笑意盈盈,然后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走走停停,嬉嬉闹闹。
斯鸳吃了一路的糕点,看了一路的热闹。
眼看临近傍晚,偌央提议先回客栈吃晚饭。
斯鸳揉了揉微鼓的肚子,直言还早,要再逛逛。偌央无奈,只得再忍一会儿饿了。
两人站在街边看完一出路人吵架的戏码,发现他们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实在是没什么新意,便打算回客栈。
恰在此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片喝彩声。斯鸳丢下偌央转身去找热闹看,后者只能微微苦笑。
快步穿过一个街角,斯鸳看到街道两边站着许多路人,而空出来的主路上却见一人身披大红花缎、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行来。
这是迎亲吗?可那人的衣着也不像啊!斯鸳正在疑惑之中,不知苏易何时来到她身旁,他轻轻唤了一声,却将斯鸳吓了一跳,险些拔剑向他砍去!
“如有下次,本姑娘定要在你的胸口开个透明窟窿!”斯鸳愤然怒视着他。
“息怒息怒。”苏易连连摆手,躬身讨饶,“小生的胸口里头可还住着人的,还请斯鸳姑娘高抬贵手。”
斯鸳懒得搭理他,退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苏易直起身来,眼中带着淡淡笑意,低低叹息一声:“你不问问小生心里头住着谁?”
斯鸳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而望向前方,冷冷道:“比起你的糟心事,我更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这事小生清楚啊!”苏易刚从赛马场回来,自然是喜笑颜开,“那人是赛马大会的冠军,而他所骑白马被唤作‘银鬃’,是匹世所罕见的千里马。方才我正好看了比赛,只听鸣锣之后这白马便一骑绝尘而去,早早锁定了头名。你再看那马主人,得了三十两赏银正乐得合不拢嘴呢!”
苏易这边说得绘声绘色,斯鸳却只听了前半段便兴致缺缺地转身往回走。
她低着头刚走出两步,就被偌央挡住去路。
默默等了一下,可他并没有让路,斯鸳不免奇怪,抬眸望去,却见偌央此刻正盯着那匹白马怔怔出神。
“怎么?你相中那白马了?”斯鸳一脚踩住偌央脚背,语气不忿。
偌央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淡淡道:“我只是觉得这马似曾相识。”
“马儿长得不都差不多?”斯鸳不以为然,踩住他的右脚暗暗用力。
偌央低下头望着她,一脸困惑。
斯鸳仰着脖子,气鼓鼓地瞪着他,开口却是一声柔弱的埋怨:“让开,别挡路。”
偌央心中一颤,急忙后退两步。
斯鸳收脚不及,险些被绊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立即丢给他一个怨怼的眼神,然后大踏步从他身边走过。
“怎么了?斯鸳姑娘不看白马游街啦?”后知后觉的苏易回头见斯鸳走了,便问偌央。
“这城里或许有比这个更有趣的活动。”偌央看着远处那一袭翠裙晃入人群,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苏易看看天色,随即遥指城中心的方位,朗声道:“时间正好,最后一个会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