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小拳头,敛苍一时困惑,不知该拿它怎么办。
正当此时,斯鸳忽然抬起左手指向敛苍,而后斩钉截铁地宣告:“你听好了,我会用这只拳头打得你抱头鼠窜!”说完她使劲晃了晃右拳。
敛苍听后只是摇头,冷冷道:“你没有机会。”
入夜,斯鸳独自一人游逛在夜市中。
此时的偌央正忙于酒楼的大宴,而苏易则被太守请去赏花赏月。
斯鸳手拿一串糖葫芦悠闲地走在街上。不受羁绊的她用了一晚的时间走遍整个夜市,凡是好看好玩的一样不落。
原本打算回客栈的她,却蓦然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下脚步。吸引她目光的并非那些琳琅满目的珠钗玉镯,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她的年纪不过六七岁,正津津有味吃着一串糖葫芦,而她的父母则在一旁挑选首饰,时不时回头提醒小女孩不要弄脏衣裙。
斯鸳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深埋心底的记忆悄然苏醒……曾几何时,她也如这般无忧无虑地待在爹娘身边,低头品尝可口的美食。只是,如今的她已想不起娘亲的样子……
直到那对父母牵着小女孩离去,斯鸳才回过神来。她茫然四顾,一时不知该前往何处?
默叹口气,她索性闭上双眼站在原地,任那串糖葫芦融化了的糖浆沿着手心滴到地上也无动于衷。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喃道:“无所谓,糖葫芦我也有。”说着她几口便将手中的糖葫芦吃完,然后用力一甩,将竹签高高抛向空中。
当确认下落的竹签没有插进哪个倒霉蛋的头顶后,斯鸳暗暗松了口气。正当她准备回客栈洗手时,转身却发现敛苍正在街边的面摊外吃着一大碗面。
斯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见他只顾低头狼吞虎咽,立即闪过一个念头:时机已到!想到便要做到,斯鸳暗自深吸一口气,沉腰蓄力,脚尖一点,身子便如翠鸟般飞掠而去。
在即将接近面摊时,斯鸳猛地举起右拳拍向敛苍后背,眼看拳头就要砸中目标,谁知敛苍突然侧身一闪避开了她的偷袭,而她扑空的右拳则避之不及,瞬间落入那碗面汤中。
“呀!好烫!”少女的哀嚎响彻大街。
敛苍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他面无表情,看着斯鸳泛红的右手摇了摇头。
“莫非你真是铁石心肠?”斯鸳一边揉着灼痛的右手,一边含泪瞪着敛苍,“你就不能吹凉了再吃吗?那么烫的面汤亏你喝得下去!”
敛苍听出她话中责怪的意味,自然毫不客气地反击:“我只吃面,汤留给你。”
斯鸳气极!举起拳头就要招呼上去,抬头却看见敛苍的头顶挂着一根长长的面条,显然是她从面碗里缩回手时无意中甩上去的。看着他那鸟窝似的乱发,估计那根面条一时半会是下不来了。哼!正好!就让他在路人的嘲笑中度过后半夜吧!
敛苍奇怪地看着她忽然一脸得意地放下手,虽心中不解,他的神情却依旧淡定。
斯鸳本想狠狠取笑他一番,奈何手疼得厉害,实在没心思与他纠缠,于是转身直奔医馆买烫伤药去了。
直到狂奔而去的少女消失于街角,敛苍才想起还有一筷子面条没吃完。当他低头看向桌上那碗面汤时,却顿时陷入了沉思……
隔天一早,斯鸳便坐在客栈大堂内尽情享用甜点。
仅在片刻之后,偌央也如往常般早早下楼喝起了白粥……
或许是忙活了一整晚还没休息好,此刻的偌央并没有什么胃口,只简单尝了下味道便放下碗来。之后,他便将目光悄悄投向身旁的少女。
耐心地等着斯鸳喝完最后一勺甜汤,偌央这才开口问道:“咱们该出发了吧?”
斯鸳明白他所指何事,如今盘缠也挣了不少,该是时候上路了。可一想到昨晚的事她便气恼!虽然右手已涂上药膏,却仍旧隐隐作痛。
昨日之怨、昨夜之痛,我非得用这只拳头讨回来!
打定主意后,她便借口还想再逛一回夜市,执意再留一晚,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偌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终究只好点头应允。
得到回复后,斯鸳也不多话,起身便离开了大堂,留下一脸茫然的偌央呆坐原位。
吃过午饭,斯鸳独自坐在客栈门前的台阶上,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怔怔出神。
突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将她从神游中惊醒。她回眸怒视,只见苏易正捧着一碟红枣半蹲在她的身后。她微微一愣,转眼便将碟子收走。
苏易见她默默吃起红枣,不由心情大好:“斯鸳姑娘,我听偌央兄说起你想逛夜市,不如今晚我们三人一道结伴同游吧!”
斯鸳心下暗骂某人口无遮拦,回头却对苏易报以微笑:“好啊!我就喜欢玩投壶,可还需要多多练习才行。”
苏易心下窃喜,脱口而出:“那让小生陪你练习,直到你百发百中。”
斯鸳故作兴奋地拍了拍手,随手从地上拿起一只开裂的花瓶递给苏易,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劳烦苏公子将这空瓶举过头顶,我就以石子代替短箭先来试试身手。”
苏易闻言一惊,登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连忙将手中花瓶放在地上,颤声道:“不如将它放在一边,随你怎么投都行。”
“可是你说过要陪我的呀!直到百发百中——”斯鸳单手托腮一脸困惑,眼底眉梢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性命攸关,苏易不得不服软:“小生妄言了,斯鸳你就饶过我吧!”
“你真的不陪我?”斯鸳挑眉问道。
“改日吧!小生还得去趟太守府,先行告退。”苏易连连摇头,起身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