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明显一愣,却不急着发难,只在心下感叹:好一个姿容俏丽的少女,偏又生得一副尖牙利齿,如若轻易杀了却也可惜。想到这儿,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恻恻的笑:“你可知我是谁?又有什么样的手段?”
斯鸳冷哼一声,无视他的威胁,右手向前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耐地开口:“让路,你便是与我擦肩而过的寻常路人;不让,便是存心讨打的莽撞歹人!”
那人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十分困惑:“自打我跟着师父闯荡江湖以来,却是头一回遇上你这样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女人。”
斯鸳单手解下腰间的朱颜剑,不疾不徐地开口:“你师父肯定没教过你——不该轻易招惹那些三更半夜还在外面闲逛的少女,更何况她还手握长剑!”
那人瞥了眼她的左手,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师父只教过我——这世间的女人犹如狼群中的羔羊,我若不吃就便宜他人。而拆吃入腹更是绝妙滋味,尤其对送上门的猎物……”
斯鸳被气得不轻,恨声道:“看来你师父也是个该死之人。”
“小美人真是一语中的!”那人颇为夸张地惊呼一声,转眼又一脸怪笑,“没错,他已在几日前被几个苍山派小鬼乱剑刺死了,否则我还吃不上你这份独食呢!”
“无耻至极!”斯鸳凝眉怒骂。
没想到那人却一脸快慰地点头承认,同时目光淫邪地盯着斯鸳,狞笑道:“你骂早了,这才刚开始呢!”
说着,他张开双臂便要向斯鸳扑来。
斯鸳毫不迟疑,立即拔剑刺去,那人没有防备,瞬间被一剑刺中肩胛。
不过对方反应极快,单手用力握住剑刃,不让它再刺入分毫,同时挥出一拳砸向斯鸳。
斯鸳来不及抽剑,只得向后急退两步避开杀招。
“贱人!找死!”那人忍痛拔出朱颜剑,接着用力将它掷向斯鸳。
斯鸳见剑尖直奔眉心而来,也不敢伸手去接,下意识地闪身躲避,却不想正着了对方的道——这边斯鸳堪堪避开剑刃,脚跟还未站定,头顶上就有一只铁拳破风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骤然从天而降!
只听一声闷响,那人便被黑影一脚踢飞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斯鸳一时竟毫无察觉。她此刻正为该如何脱险而绞尽脑汁,猛一回头却见原本已逼近自己头顶的淫贼竟一动不动躺倒在地。
“蠢女人!”
熟悉的口吻让斯鸳一阵心悸。她循声望去,不出意料地,面前站着一位满脸肃杀的黑衣少年,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
惊魂未定的斯鸳低声喃喃:“臭野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敛苍双眸半闭,神情淡漠:“你当真不怕死吗?”
想起方才凶险一幕,斯鸳心下怯弱,嘴上却不服软:“我可是天阙仙子的爱徒,才不会怕呢!”
敛苍余光瞥了眼脚边的朱颜剑,冷冷道:“你的剑呢?躺在地上可不好看。”
“敛苍!你……你欺人太甚!”斯鸳气得浑身发颤,若将他先前在湖边说的话算作揶揄,那眼下就是赤裸裸地蔑视!这教斯鸳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看着少女气势汹汹地走向自己,敛苍不以为然,仍旧一副就事论事的架势。
这边两人还在争执不休,那边躺尸的淫贼瞅准时机翻身而起,随即施展轻功跃上屋顶向城外逃去。
斯鸳发现后登时急道:“不好,那淫贼跑了!”
敛苍一脸错愕地注视着斯鸳,直到被她瞪了两眼才收回视线,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悬赏令缓缓打开,语气生硬地开口:“此人六天内犯案十五起,身背七条人命。你该庆幸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斯鸳木然看着他手中的悬赏令,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呆愣片刻,她猛地跺了下脚,右手用力指向敛苍质问道:“莫非你是故意让我以身作饵诱他上钩,好来个以逸待劳?”
“所谓诱饵不过是累赘。”敛苍收起悬赏令,直言不讳,“何况你不是做饵的料。”
斯鸳轻挑了下眉毛,高昂着下巴反驳道:“可他偏偏上钩了,你怎么说?”
敛苍默默摇头,显然无话可说。
“狗眼看人低。”斯鸳小声嘟囔一句,俯身捡起朱颜剑,随后向着客栈方向走去,不过才踏出两步她便陡然停下。
沉默片刻,她忽然轻描淡写地提问:“赏银是多少?”
敛苍也没多想,如实相告:“白银三十两。”
斯鸳猛得回过头来,忍不住惊呼出声:“你不早说?竟然眼睁睁让他给跑了!”
敛苍看着她急得跺脚的模样,嘴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两下。他暗自叹息一声,抬手指向脚边的血迹,缓缓开口:“他已被你所伤,跑不远。”
斯鸳这才发现地上有一串并不显眼的血迹,连忙招呼敛苍:“快追,别让他溜了!”
不等敛苍做出反应,斯鸳已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敛苍只得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