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李熙后,老娄一步步慢慢走回李府。
他刚走进大门就看到自家公子早早等在照壁后头。
“东西买来了?”苏易开口问道。
“在这儿。”说着,老娄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交给苏易。
苏易打开油纸看了眼里面的干果,满意地点点头。
老娄好奇问道:“公子,您买这些做什么?这李府应该不缺干果吧?”
“你懂什么!这杏仁、核桃、腰果可都是上好的解酒佳品。”苏易说着便挑了几枚腰果递给老娄,“给你尝尝,解解那身酒气。”
老娄接过腰果扔进嘴里囫囵吞下,苏易见此也是无话可说,只好打发他去收拾马车,下午好及时上路。
老娄应了声,刚转过身去,就发现斯鸳向这边走来。
“老娄,好啊!”斯鸳笑着朝他挥挥手。
“斯鸳小姐好。”老娄低声回以问候。
“我是问你手臂上的伤还好吗?”斯鸳露出一丝苦笑,“昨晚只顾喝酒,都忘了你的伤势……喝了那么些酒,对伤口有无影响?”
老娄显然没想到还有人在意他这小伤,一时陷入沉思,直到身后有人用力咳嗽两声他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面前的斯鸳,慢慢掀起衣袖露出裹着绷带的手臂,一脸轻松地笑道:“感谢小姐关怀,我这只是小伤,和被蚊子叮一口没什么两样。”
斯鸳瞪大双眼紧紧盯着老娄粗壮健硕的上臂,以目光丈量它与飞刀的大小……
老娄被盯得不好意思,慌忙放下手臂,借口要照料马匹夺路而去。
“喂,别跑啊!我还想问你有没有见过敛苍呢?”
斯鸳站在原地气得跺脚,苏易见机立刻上前,举起双手呈上那包干果。
“给我的?”斯鸳奇道。
苏易满脸堆笑,一个劲地点头。
“无功不受禄,你自己收好。”斯鸳一口回绝。
苏易一愣,急道:“这是小生特意准备的解酒佳品,还望斯鸳姑娘能够收下。”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斯鸳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接着勾唇一笑,“因为本姑娘压根没有醉!”
苏易无法,他知道此时不宜纠缠,否则只会激怒眼前的少女。
见苏易悻悻收起干果,斯鸳心底竟有一丝失落。
她轻咳一声强令自己不要多想,随口问道:“你见过敛苍吗?”
苏易想了想,认真回复:“没有见过,我猜他或许去外面吃早点了。”
“知道了。”斯鸳低着头慢慢走向大门,却被苏易一把拉住。
“干嘛?”斯鸳满脸诧异地看着苏易,只见他面色凝重,眼睛牢牢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挣脱他的钳制,连连后退两步,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的……”
苏易眉头紧皱,缓缓开口:“斯鸳,待会儿宴席可能有变,你应及早做好心理准备。”
看着苏易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斯鸳也不免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江顺同伙要来?”
苏易摇了摇头,盯着斯鸳的脸颊又是一阵叹息。
斯鸳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究竟什么事?快说!”
苏易思索片刻,便将之前李大善人找他问话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讲述,斯鸳仍是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教我做好什么准备?”
苏易突然抱着脑袋大大叹息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小生料想李府也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来。事先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毫无打算。”
斯鸳抬眸眺望天边云朵,悠悠开口:“我原本只打算填饱肚子好赶路。”
苏易试探着问:“那现在呢?”
斯鸳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看向大门,苦笑道:“正打算或许先赶路再填饱肚子?”
苏易听后不禁失笑,连忙宽慰她:“咱们也不急着落跑,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斯鸳没有说话,自顾自走向大门,迎面撞见了刚跨进大门的敛苍。
“你去哪儿了?”斯鸳问。
“与你无关。”敛苍答。
“好奇问问。”斯鸳笑得有些勉强。
敛苍瞥了她一眼,见她正捂着嘴呆呆看着自己,只觉莫名其妙。心想此地不宜久留,便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在与她擦身而过时,一声清脆的低语悠然响起。
“小苍。”
这声似有若无的轻唤硬生生定住了他的双腿,使他浑身的肌肉不由绷紧。
“你是不是去澡堂了?”身后传来一声窃笑。
敛苍眉心一动,垂眸望向脚面,语调生硬地开口:“昨晚被人吐了一身,你说我该不该去洗洗?”
顷刻间,斯鸳双颊染上一片绯红,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以掩盖自己的心虚:“应该应该!你做的好!算我多嘴!”
说完,她施展轻功飞身跃上屋顶,转眼便消失无踪。
时间转眼来到中午,李府精心筹备的送别宴准时开始。
席间,李夫人一如昨日那般热情地为斯鸳夹菜盛汤,使得斯鸳局促不安。
此时,斯鸳陡然想起苏易先前的提醒,更是只觉如坐针毡。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向李夫人开口坦白:“禀告夫人,小女子与李公子萍水相逢并无情谊,还望您切莫误会,您如此抬爱会令斯鸳寝食难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