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一阵愣神,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登时哭笑不得:“哎呀,误会啦!我没想过让斯鸳姑娘做我的儿媳,我家君和尚不成器,不务正业又胆小怕事可配不上斯鸳。我只是见你有趣可人,不由地想起了离家的女儿,这才对你过分关切,不想却引起你的误会,实在是万分抱歉。”
听得李夫人的解释,斯鸳恍然大悟,同时一阵羞赧:“夫人言重了,是斯鸳胡思乱想。”
“不不,是我思虑不周惹你误会。”李夫人双手握住斯鸳右手,神情忧戚。
“这不是您的错,要怪只能怪某个爱嚼舌根的坏书生!”斯鸳说话间转头狠狠瞪了苏易一眼,后者自然低头认错,不敢反驳。
一旁的李大善人听完她们的对话,也是满脸羞愧地向斯鸳致歉:“不不,是我不对,误解了夫人的意思,才有了这些误会。”说着便搂了搂李夫人的肩膀,然后轻抚起她的后背。
李熙见母亲双眼泛红,赶紧出声提醒:“爹娘,这宴席是为给几位侠士践行,咱们该其乐融融举杯相庆才对啊!”
“君和说的对,是为娘疏漏,险些扰了大家兴致。”李夫人拿起手绢拭去眼角泪痕,转而笑着招呼起众人,“大家不要客气,多吃些酒菜,此间只管尽兴就好。”
苏易闻言率先举杯应和,敛苍也端起酒杯向李大善人遥敬一杯,宴席这才重新开始。
“斯鸳,来吃块瘦肉,这是我特意吩咐后厨为你做的。”
“夫人您不必……我会吃完的……谢谢夫人。”
“好孩子,多吃点,出门在外可不比在自己家……”
眼见母亲又要抹泪,李熙立即来打圆场:“娘您就别操心了,斯鸳女侠可不是寻常女子,她能照顾好自己的。”
李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对斯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斯鸳心生疑惑,见李家人各自强颜欢笑,想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暗自叹息一声,回眸却见偌央正若有所思地凝视自己,神情沉寂而怅然。她一时错愕,险些将手中筷子掉落。
这下,她又多了一个想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问题……
不知不觉,酒宴散场。
满怀心事的斯鸳只喝了两杯果酒便停杯不饮,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专心消灭碗中佳肴的任务上。
李夫人见她大快朵颐,欣慰得笑逐颜开。
宴席之后,五人回到各自客房收拾行李。
当斯鸳提着包袱走出房门时,远远就看到偌央和苏易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她本想当作没看到一走了之,可旺盛的好奇心强迫她慢慢向他们靠近。
“你们在做什么?”她看着苏易提问。
苏易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后小声回道:“我们正聊起李府可能面临的危机。”
“又出什么事了?”斯鸳惊呼出声。
苏易抬手示意她小声点:“稍安勿躁,眼下李府还是安全的。”
斯鸳愣愣地看着他,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追问道:“苏公子,请你把话说清楚。”
苏易眨了眨眼,不知斯鸳为何气恼。不过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她:“李府这次遇险恐怕不是一起简单的玉佩窃取案。在它背后或许有更大的阴谋也未可知……”
“何以见得?”斯鸳不明所以。
苏易耐心解释:“其一,琴女和江顺的来历与目的。先不说琴女,单说江顺作为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块玉佩以身犯险。”
“那是因为他轻视我们的实力,不然哪还敢来?”斯鸳一派自信地微笑着。
“这是必然。”苏易点头肯定,但随即便指出问题所在,“但不论我们在不在,他都不应该为了一块玉佩就贸然现身、只身夜闯这李府。”
斯鸳闻言一愣,不由奇道:“你先前不是说他们因为气不过才和我们纠缠不休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苏易双眸半闭,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斯鸳猜不透他在笑什么,也不打算追究,便继续问道:“那其二呢?”
“其二仍旧出在江顺身上。”苏易收起笑意正色道,“如今全天下都已传遍了长宁王击杀大盗江顺为民除害的事迹。因此那江顺早是‘已死之人’,理应销声匿迹、苟全性命。如今却为了李府家传宝玉涉险出山,即便那玉佩再价值连城,也断然无法轻易唤醒一个‘死人’……”
听着苏易的分析,斯鸳似懂非懂地晃着脑袋,小声问出心中疑惑:“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问了——那江顺不是被长宁王杀了吗?怎么又会来这李府犯案?”
苏易沉思片刻,刻意压低声音道:“小生推测是长宁王故意放走江顺的,恐怕他这次来李府行窃就是受长宁王之命行事。”
斯鸳十分惊奇地问道:“他是长宁王派来的?除了那枚玉佩之外,这李府还有什么他想要的宝物?”
苏易深深看了她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斯鸳只觉一刹那茅塞顿开,不免兴奋起来,“因为这事牵连了钟凌珏,所以你才说李府面临了危机?”
苏易听她直呼长宁王名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凉,随即闭上眼点了点头。
斯鸳见苏易点头认可了自己的猜测,仅仅得意了一瞬便转而惊呼道:“那我们应该通知李熙,让他们早做提防才是!”
苏易抬手拦住风风火火的斯鸳,无奈地苦笑道:“这倒不用我们担忧。李员外不仅富甲一方,与朝中重臣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即便是长宁王有意针对,短时间内也动不了李府。”
斯鸳奇道:“那李大善人竟如此了得?”
苏易淡淡一笑:“这李家祖上可是出过丞相的,只是后辈厌倦朝堂争斗才下野从商。”
“原来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斯鸳嘴角嗪着一抹坏笑,看着苏易悠悠道,“苏公子,你此番尽心尽力出谋划策,是不是存着什么小心思呀?”
苏易毫不掩饰,大方承认:“小生起初是有想过结交李家,但后来这小心思就变了——因为你有心捉贼,我自然全力以赴。”
斯鸳听后一脸愕然,不知该感谢他的支持还是怪责他的直白……
此时,久未出声的偌央突然轻咳一声,沉声道:“如此看来,李府之事已告一段落,那大家就不必多虑了。”
“可还有一件事令我非常在意。”斯鸳低声喃喃。
“何事?”苏易抢先问道。
斯鸳看了看面前两人,悠悠一声叹息:“李夫人刚刚提到的那位离家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李家人避而不谈呢?”
对于这个问题,即便见多识广的苏易也答不上来。